无悔回味着天刀的忠言,不觉背脊上微微泛寒,先时的豪兴大减:“大叔,人心世道,果真这般可怕若是如此,还不如在这片破庙里一辈子陪侍大叔,生活虽然清昔,却是无忧无虑,逍遥自在,犯得上去和那些不相干的牛鬼蛇神钩心斗角,白伤脑筋”
哧哧笑了,天刀道:“你也不用过于担忧,凡事总有正反两面,歹人歹事不少,好人好事也多,世间充满邪恶冷酷,亦未尝没有处处温暖,如何分判,就在你自己了;无悔,世故练达是人学来的,看来想来听来的,我只能告诉你一个原则,你要细心揣摩;如果说我样样精到,事事明白,不成了诸葛神算我没有那等道行,否则,当年也不会吃恁大的亏了”
无悔苦涩的道:“我一向心眼直,怕玩不过外头那些王八蟹子盖”
天刀摇头道:“别这么没出息,人往高处走,水才向低处流,你总不能一辈子待在酒坊里打杂,我也不甘将这把老骨头埋葬于此无悔,人生尚有诸般美好,能否享爱得到,就全指望你了”
无可奈何的摊摊手,无悔勉强的道:“好吧,我便出去闯上一闯,假如不试一试,我也不会认命;但是大叔,话先说在前头,我若委实闯不出名堂,你可不能怪我,横竖咱们有庙住着,我在酒坊干活,好歹也够爷儿俩嚼谷兔受冷冻饥寒”
天刀一仰脖子干了酒,盆火映着他一张老脸,平添一抹红光“卯起来干,小子,你绝对能够成器,我人虽老耄,一双招子尚未昏花,他娘铁杆都能磨成针,我还磨不成你这块材料”
无悔干笑着:“只不知我目前这点玩艺,算不算成材”
“刀法已成,轻功已成,身法已成,只有内力欠缺,不过这也怨不得你,大叔自由安排”天刀说完,站起身来,走到左侧窗下的墙脚,嘴里念着数,踏着地面残破的灰色方砖,一步一步朝横走,当他数到第二十九的时候,双足立定,弯下腰去掀起方砖,在散碎的砖块移去之后,现露出一块木板来,他又将木板抽开,下面赫然是一个窄长的浅穴,他冲着无悔神秘兮兮的一笑,伸手从浅穴里摸出一只黑油布裹卷轻拂着裹卷上沾附的尘灰,这位老大叔竟像奉圣旨一样把油布裹卷高举过头,以那等崇敬的形态,回到火盆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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