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这段时间来往吊黄泉的人不少,在没有摸清冥河画匠底细之前,太过谨慎的人往往不会怎样采取行动。敢于采取行动的秦假仙等人又不足为惧,因此面对这位已被幕后者列入大敌名单的白袍来客,冥河画匠感觉自己还是很放松的。“原来是阁下的朋友。很抱歉,吾画画全凭灵感,实在是连自己也不能知道自己笔下到底会画出怎样的人。”一边说一边向前走,冥河画匠慢慢将笔放在前方一座八仙桌上。笔尖一颤,在纸上一副未完成的画卷上落下一滴浓墨。
目光一直落在冥河画匠身上,秦晓川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并低头看向桌面。那幅画其实已经完成了七七八八,画上也是一名白发白袍人,手中持有一柄断剑,正一手扶着膝盖,像是在呕血。
“嗯……”画上的人并没有五官,但看上去眼熟得很,“这画挺不错的。”秦晓川看着图上的自己画像的半成品,心里倒是有种很奇异的感觉。不过他这一次来到吊黄泉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看画,当然更不会是为了来探听什么消息:“不过,你可以不用继续画下去了。”
当冥河画匠感觉不对的时候,四周的黑暗中已亮起了一道光!
如萤火瞬间齐聚成剑,刹那将整个黑暗凝固的空间所撼动,风为之停滞,为这道锐利之光芒所让路,而出自一人之手。
秦晓川一扬衣袖,以心中一点光明意凝聚世间无上剑,斩断黑暗涤清邪恶,这一剑挥出去一点也不疼。在五行之火的加持下,甚至还会感觉到一点点奇异的温暖。
冥河画匠慢慢睁大眼,感觉自己颈脖一圈向着四肢百骸散发让人想即刻睡去的温暖:“你……”他吐气开声的一刹那,头颅在暴涨之剑风的催动下冲天而起!一张画纸糊上身躯断颈,画上白袍人永远都不必再填上五官,而是已被纷涌而出的鲜血所浸透。
白袍染血,是僧是妖,秦晓川杀人从不会手软。江湖历练之后,他自己都快忘记了上辈子所谓的慈悲心。唯有在念诵经文的时候,代替心脏的舍利子会强行教会他,何谓悲悯。
“……是故发此菩提心……算了,你安息吧。”做人太危险,别再投胎做人了。
在东武林。
也就在秦晓川动身前往吊黄泉不带半点杀气,但确实在准备动手杀人的时候。玉阳君用羽扇托着一只忽闪着翅膀的蓝色蝴蝶,慢慢循着斩马怒关身上留下的引虫香气,追踪到了确切位置。
那正是切仔面新开的切仔面馆,一处隐藏在闹市深巷的小小肮脏店面。
玉阳君一边悠悠然念着诗号,一边踏入黑漆漆的小店:“山岚兴,绕云端;芳芽沐泉冷,落叶融枯光。无人识,枉幽兰!”他的声音淡雅如兰,面容清俊,比之最初完全模仿方城子的模样,已渐渐多出一丝属于枉幽兰的个人特色来。伪装得太久,总是会让人疲累,这时就会想要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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