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金羽兰声音虚弱,冷静,目光中有茫然,也有在看到自己救命恩人转身回来时无意中闪过的一丝放心和安然。
从辈分来看,金羽兰实际上是萧竹盈的女儿。萧竹盈是叶小钗的妻子。叶小钗日后会成为素还真最好的朋友,且这位还是个孩童的时候,秦晓川已在和谈无欲、素还真等人平辈论交。
哎,果然还是个小姑娘。如薄红颜那一辈的人,此时早已该是满头白发。
永远不会老的秦晓川抬手将妖剑斜插回腰间,感觉心里很惆怅,看着金羽兰,一本正经:“叫叔叔。”
这一日,雨台齐天塔出事的消息才刚刚开始往外传。
不久之后就会惊动太阳盟等人,甚至也包括了谈无欲。所以秦晓川有在齐天塔遗址、童颜未老人无头尸体处留下一个看似莫名其妙的字:等。
在这个时候,单手带着金封梅饮雪的洞明景也才刚刚离开了中原地界,在一个月夜踏入路观图所指示的一处荒野渡口。
渡口上圆木多处腐朽,杂草丛生,唯有一株野木孤独地生长在河畔。这里附近曾有村镇,后来因为数桩血案而导致人烟凋零,连唯一的渡口也被荒弃。这一天夜晚,渡口流水淙淙,从下游处逆水驶来一方竹排。
似有不知语言的呢喃歌声在月色下回荡,似妖非妖,魔魅异常。洞明景就是在这个时候踏足荒废渡口处,事先将梅饮雪的人像金封放置在一里之外的一处树荫下。
“流萤断续光,一明一灭一尺间。”
竹排之上,随波荡漾,一名黑衣女子梳着异国他乡的妇人髻,敞开衣怀,手持酒坛,一边双目迷蒙念诵和歌,一边放浪形骸,将酒水泼洒在衣衫鬓角。酒香浓烈,如迷醉了水中月影,让踏着夜色寻声而来的洞明景一时沉默了。
一张黑色花筏绘有樱纹,从风中飘落至岸边草丛里,被水打湿了墨色绯句。
洞明景静静站了一会儿,什么话也没有说,只将肩膀上的一个包裹卸下来放在脚边,然后后退,转身大步离去。
包裹里放着一切证据,从黑市中得来的证词、几桩交易的时间、一些梅饮雪的贴身之物,甚至还有一个从饮雪名斩上卸下来的环。
又过了一会儿。
从渡口旁边的草丛里慢慢走出一个黑漆漆佝偻着背的人影,自称是黑市负责人,用一把沙哑的声音将包裹里所列出的证据又一一说了一遍,恭敬告辞。
河水荡漾了竹排,但竹排上酒香已散去,看似宿醉的黑衣女子绝情书却睁开了一双冷冽清醒的眼。
她抬手握住身旁的绯红艳丽的竹伞,撑开,提起一坛酒,赤足登着一双木屐,踏水而过,站在渡口上那个包裹旁边。
又过了一段时间。
绝情书留下了包裹,撑着红伞,饮完最后一口残酒。此时月色清明,仿佛一瞬间无穷岁月中一切爱和恨在瞬间涌入内心。她回到了竹排上,用蓝布仔细包起一个陶坛。像是抱着最为珍爱之物一般,带起这个坛子,却将伞随意抛在了流水中。
流萤断续光,一明一灭一尺间,寂寞何以堪。
“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绮窗前,寒梅著花未。”
一路回忆着昔日一点一滴,仿佛爱恨都已在这一路颠簸中磨得支离破碎。当这条路走到了尽头,月光也被头顶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那个金色人像被人像是扔杂物一般随意丢弃在树根下。绝情书从未有觉得自己如此的有耐心,她慢慢在金色人像身边做了下来,放下了怀中的坛子,轻轻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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