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宫女退尽之后,屏风外出现一个人影,此人又瘦又高,单膝跪地手抱着拳,头发披散两侧,“启禀公主,余行昨夜的确被人救走,那人身手极快,想必就是水月楼的未央。”
“嗯,”付青硕颔首,“师北落目前何处?”师北落救了余行,但余行已经沦为逃犯,京城是呆不下去了,唯有趁早送他离开。这本不存有疑虑,但付青硕有点好奇师北落是否会亲自送别余行。
因为她想弄清楚相比四年前的李悠南现在的师北落究竟变化了多少。
“驸马一早回到了原先的住处。”那人抬头,精明的眼,鹰勾鼻,正是那日武斗胜出的五人之一,王鹰。
“她回去了?”付青硕有些诧异,“她回那儿去做什么?”
“禀公主,驸马爷回去之后一直在打理新开垦的一处菜园。”
付青硕沉默后道,“继续替本宫密切关注师北落的动向,她去过哪些地方,做过哪些事情,本宫都要知道。”
“是。”
桌上的茶水已凉,榻上的余温亦褪,从窗外吹来的轻柔的风拂动放下的床帏蝉纱,犹如水面一般一层一层往里处叠着晕开。
付青硕走到隔间之内,轻抬手臂,衣袖扫过桌面上泛黄的、零碎的纸张。青葱玉质点在画轴上的人的脸庞上,那人鹅蛋脸面,眉眼弯如新月,带着天真的能够融化冰雪的笑靥,身后的背景是一座八角亭子,亭柱上龙飞凤舞地写着绝妙对联。
这是那时候苏和替陈国公主李悠南所画的肖像图,虽然曾经零碎破损,但已经被人耐心黏上整体上还是完整的,至少上面那一个人的表情,还是和当初一模一样。
只是不知道这人此刻的性情,是否还和当初一样。
大西门街,阴气森森的师宅,虽然梧桐叶子在余行走了之后很不客气地铺了满地,但正中的菜园却展现出了勃勃生机。师北落在苗圃上面搭建了天棚,种植了四季常青的植物,夏可遮日冬可避雪。
奔波了一夜的王鹰坐在师宅的屋顶上,打着精神居高临下地望着师北落,而师北落正挽着裤腿在给自己的菜园施肥,看着新出的嫩芽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一点喜悦的红润。她抬袖抹去汗珠,望着越来越高的日头似乎觉得有些疲惫,便慢慢从菜栅栏中走出饶到自己的屋中歇息。
在她走了之后,王鹰从屋顶上落下,打量四周奇怪未央为何不在此处,但这种奇怪没有持续多久,他远远地跟着师北落去了后院,瞧着他关门落锁于是稍心安地靠在门柱后头抱手假寐。纵然王鹰的体质比寻常强了几倍,但他终归还是一介凡人,需要休整。
但就在这时候,师北落的房间里却有了动静,一个扇窗户来回摇摆着。王鹰亦在此时警觉,但透过打开的窗户能够瞧见师北落背对着自己躺在里面,于是又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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