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云帆一笑,他将脚尖放了下来,抬起脚,他只为吓吓地上之人,给予此人足够的压迫力,而这样的压迫力,对于云帆这个生手来说,断不可能凭着一次的抬脚就能滴水不漏无懈可击,一脚就达到目的。有句话叫做温水煮青蛙,云帆觉得应该步步为营,慢慢地击垮对手,这才是一个新手学习阶段的正确做法。
往后退了两步,再往前走了一小步,云帆忽然蹲下拍拍地上人的肩膀,说道:“实话说吧,只要你招了,告诉我幕后是谁人指使你们的,我,可以放过你们。”拍人肩膀的时候,云帆加了点力度,虽然他的话听上去是温和的,但他的手是有力的,特意添加上去的力度,足以让普通的练武之人感到吃力,以及疼痛,这种疼痛不严重,只是为了让此人认清楚当前的他的遭遇,也算是心理暗示之一罢。
云帆这个新手,多少知道些审问人的学问。虽然,这种学问还得通过实践去检验。
没能从此人的嘴里得到什么话,云帆居然一点都不沮丧,他将此人提了回去,再取了一人出来,这一次他将人扔到地上,就出门喊了一声,叫婢女之一给他送一壶好茶过来,他似乎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另一边田鹏飞和胡铨留在别院的大厅,他们没有过来,因为云帆过来之前特意建议过,对于审问都不精通的他们,不必全部人过来,只需要他一人出马,看一看能做到何种程度,他想将自己心中的一些想法好好地倒出来。
两位师兄自然答应,这时候胡铨给田鹏飞倒了一杯茶,问道:“师兄,你说小师弟这么一搞,能问出些什么来?”在二师兄的认知里,他很知道云帆不是心肠够硬的人,他听说若要从敌人的嘴里得到有用的东西,这种心肠软的做法,是比较不合适的,因为人家的嘴够硬,而你的手很软,便不大可能从此人的口中挖到有用的东西,这是听来的学问,可一点都不影响它的准确度,因为在他看来,这种审问的做法,就如那些以拳头力量论强弱的江湖人的做法一样,一个弱者是没有权利在强者面前提要求的,这个山下的世界,有时候跟山上的那些动物之间的争斗比较相似。
“折磨人的手段,小师弟自然不懂,我们也一样。只是嘛,凡事不能只看表面的。”大师兄喝了一小口茶,茶水有点烫,他将之放下,“昨晚那几人分明是带着杀意而来的,幸而开门的时候小师弟反应够快,若不小心的话,虽不至于被击中要害,皮肉伤还是会受一点的。师弟,你说若遇到这种情况,一般人的做法是怎样的?”
“这个,”胡铨想了想,之后以不大肯定的语气说道:“是直接杀了这些人,还是擒住他们送官?又或者是……是痛打他们一顿?”走在追求长生之道的憨厚之人,或对于天地之力,对于大自然的严酷处有过人的了解,而对于人性的理解,还是不够的,二师兄所想,跟山下世界的普通人,也有几分的距离。
“哈哈,师弟,如果是不会武功的人,有可能会这样做。而会武功的,哦,不,是咱们这些修道之人,就不大会这样做了。”田鹏飞摇摇头,比起胡铨,因为下山的次数不少,他的对于人的了解,要比后者深刻一些。
“那师兄你说师弟会怎么做?”二师兄问道。
“找出幕后主使人,之后或放过这几人,或交给别人处理,反正对于那幕后之人,依我看,小师弟不会轻易饶过他的。”田鹏飞说道,“不过,是谁人跟咱们这么大仇,居然派人来刺杀我们呢?为兄还是想不通。”
“嗯,那幕后之人肯定不能轻饶他的,只是那几人真的肯告诉我们是谁吗?”胡铨问道,他不好杀生,而对于要伤害自家师兄师弟的人,二师兄会手不容情,却一点都不掺水的,他下得了决心,也下得了手,因为这是性命相搏,只得如此。
“肯不肯?反正我相信小师弟不会令我们失望的。再说了,你忘记我们在金陵还有一两个熟人,请他们出手帮忙,也不过是小事一件,只要问出是何人指使,那么接下来的事,我们自己去做就可以的。”大师兄说的,或是赵文通等,他以为就算赵文通也不是此间的行家,那他肯定也认识一两个精通此道的人。再不济,冯妹妹家的周复,和小师弟家的李石等,对这种事情,应不陌生的,由他们来做,那也是可以的。
“嗯,有道理。”胡铨点头,“刚才若不是师弟说过审问时不需要太多人,我真想这时候过去看看,师弟是如何问话的。”对于审问,二师兄只将之作为一门学问,一门他有些好奇的学问,而不关乎折磨人的技巧,因为他所想,就是他所说,中间不会有弯弯曲曲的道道。
“我们还是在这里等等,小师弟自告奋勇,应该能办妥的。”往柴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田鹏飞再次捧起盖碗,慢慢喝下一口温度适中茶水,他嘴里流入了一片茶叶,被他嚼了两口,并没有吞下。
云帆从第四个人的嘴里得到了他以为有用的消息,只是这个消息出乎他的意料。因为在他想来,若不是有过仇怨,这种派出人的刺杀基本是不成立的,谁人会无缘无故结上一个仇家呢?在这个早上起身要过来审查之前,云帆曾想过好几个结果,在他北游的一个多月里,跟江湖人打过的交道,他只是跟八极门的骆峰,和洪湖帮人有过点冲突,其余像牛逸章牛大侠这样的交叉集,连牙齿印都算不上,加上帮助冯盼盼,帮助虎门镖局的人,跟田万里,潘旭,跟塔岗寨的好汉以及洪湖钓叟等有过交道,或者教训过这些人以外,真的,几人的行程并不大复杂嘛。那晚于破庙中拦截偷袭者,是有过漏网之鱼,云帆也曾注意过,但他所得到的这个消息,跟以上的这些他圈定住的范围,一个都沾不上边,这真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云帆暗暗记住,他为了确认此人话的真假,将此人“送”回柴房之后,再次将最后一人提了出来。
“公子,我说,我什么都说,只要你绕了小的性命。”云帆还未开始动用他的自以为带着威严的压迫手段,这最后一人就忍不住求饶了。
暗暗地笑了笑,云帆感叹一句这才是主人翁的感觉,当所有的牛鬼蛇神面对正义的力量时候,应有的服软态度嘛,他没有高声笑出来,他甚至也没有让笑意涌上嘴角,挂在脸上。呼吸一口气,云帆没有从凳子上站起来,他只是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接着喝上两口。
“说吧。”云帆的故意制造出来的,给予地上人压力的强大顿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竹在胸的自信,这种自信足以成为燃烧敌人懦弱的火上油,让地上人的求饶来得更加彻底。
“是……,是的,公子。”地上人差点就要磕头认罪了,他不大敢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公子,似乎排在最后一个被审问,他一开始所酝酿出来的抵抗意志,早就随着时间的推移,被自己呕吐掉,剩下的只是为了活命,将所知道的一切倒豆子般吐出来,他才会好受一点。
“好了,你说完了吧?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云帆问道。
“回公子话,小的所知道的,就是这些,真的,小的没有撒谎。”地上人急促回道。
“你就不怕招认了幕后之人,被他知道,小命难保吗?”云帆还是坐着,问道。
“管不了这么多的,我们也是受人所雇,看在报酬不错的份上才接这个活的,若公子肯饶过我们的话,大不了这趟活之后,先避避风头再说。”他继续使出了祈求的手段,眼神是期盼的,他希望云帆这个年轻人真能饶过他们,在自家性命面前,一切都显得不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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