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着,就见卓卓疑惑地拿起胡宋钰地枕头。
西隐国的富庶人家大都使用玉枕,普通小户则惯用瓷枕和木枕,只有少数贫苦的农家才用布料缝制成枕,里头塞入各种草叶、碎布,而胡宋钰这位公子哥儿的枕头却是用绸布缝制的。
凤涟先前就已经留意到了这个细节,不过想到胡宋钰有些不同于一般人的爱好也属正常,于是并没有多想。
这时卓卓也已经以极其野蛮的手法拆开了枕头,异常兴奋地往外掏枕芯。
凤涟忽然意识到了这之中可能有问题,赶忙一同查看。
“苦荞皮、黑豆皮、决明子……”她一样样数着,难得一见的聚精会神。
“啊哈,找到了,我就说嘛!”她抓起一小撮细碎干枯的药草沫子来,在凤涟面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凤涟的神色越发的凝重起来,直觉这不是什么良药。
“断肠草啊!”卓卓邀功似地一手叉腰:“怎么样,我厉害吧。就说这药枕味道怪怪的。”
断肠草?听上去貌似很邪恶。
“这断肠草是用来做什么的?”
“做什么啊,当然是杀人喽!这可是毒草,尤其是这些没有经过炮制的。你看看,才刚刚枯萎没多久。”
她挑出一枚连着细叶的递给凤涟:“这嫩叶毒性最强,就算不食用,长期与头部接触,毒性也会由头部倾入体内,人很容易感觉头昏脑涨,言语不清。等身子共济失调,整个人便会烦躁不安,神经逐渐开始麻痹。”
那截干枯的草叶扭曲着身子,像是被吸干了血的尸体,凤涟一阵泛恶心。
“不行!”他心中打定了主意,忽然转身离开:“我得去找胡大人。”
“喂,别丢下我呀!”
胡定芳正在明堂查看丧事的布置,胡宋钰的棺木静静地停在他的身边,实际上他只是想呆在自己儿子身边。
生前他们父子总是争锋相对,不说表达对彼此的感情,就连好好说上几句话都是奢侈,现在胡宋钰死了,他希望能在他身边,就算多陪上一会儿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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