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斜轸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襟,道:“你们主仆二人先聊着。”。他特意压重声音说“主仆”二字。耶律斜轸离开大帐后,我抬头看着耶律休哥,莞尔一笑。
好险,自己刚才可是拿着性命又赌了一次。好在先前知道些眼前这人的事,再加上刚才那个乱入者眉眼间的那股杀气,才我叫敢暗中笃定,现在留在帐中的这个人才是真正的耶律休哥。
耶律休哥看着我也是淡淡的笑了笑,然后抬手,示意我可以起身了。我站在他面前,侧头看着一直不语的耶律休哥,他倒是很悠闲的端详起我来。这样肆无忌惮的看着,我渐渐有些不自在起来,可我如今孤身契丹军营,就算想有些“作为”也没那个能力和后台。
我等了片刻才道:“大将军看舒坦的了么?”。耶律休哥翻眼看向我,嘴角挂着弧度道:“不是应该叫主子么?”。我黯然一笑道:“这里只有我和将军,你我‘主仆’二人也就无需演戏给旁人看了。”。耶律休哥点了点头,很同意我的话,“为何想起我这个‘主子’?”。我道:“因为我只知道你。”。耶律休哥挑了挑眉,我摇头道:“我说的是知道,不是了解。”。
耶律休哥指了指自己对面,刚才那个人做的地方。我走过去坐下,耶律休哥再次开口道:“辰将军怎么死的?”。他语气沉重,倒不像装的。我蹙眉,辰仓的死还真是难以启齿的事。耶律休哥顿了顿,“我和辰将军在沙场上一共交手七次,他胜我四次,败我三次。我很敬重辰将军,若不是利益不同,我自当愿意交辰将军这个朋友。”。耶律休哥这一番话辰仓也说过,我苦笑道:“辰仓是在没有这个机会了。”。
耶律休哥合了眼帘,再没有多说一句话。我和耶律休哥静坐着,我们都在等,等北汉那边的消息。唯一可以证实我身份和来意的消息。一直到日暮时分,耶律斜轸再次进入大帐,扫了我二人一眼,视线再次落回到我身上时,正色道:“现在可以说说你的条件了。”。
耶律斜轸能如此问我,就是说北汉来信了,他们确实打探到辰仓已死。我幽幽叹出一口气,起身看向他二人道:“我要大宋皇帝,死。”。耶律休哥撇看我一眼,耶律斜轸则是笑了笑道:“大辽勇士都希望他死。”。
耶律斜轸绝想不到他的这句我在我听来何其美妙,那个人带着私欲闯进我生命,从一开始我就像个玩偶一样,被他摆弄,我一次次的想逃,他一次次的折磨着我。他是大宋皇帝,中原之内没有人敢去,更不愿去招惹他,我想他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可我就连方才那几个字都不能说出口,只因我在他的阴影里过活。现在我可以说出来了,带着滚滚的恨意。最美好的莫过于当我说出口后,得到的却是相同的答案,苍茫大地,想赵光义死的绝非我一人。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就像一人孤独的活在荒漠之中,过了好些年,绝望,无助,甚至濒临死亡。就在这时,你忽然发现荒漠的边缘正有一群人向你走来,无论是敌是友那都是一种重生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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