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也并不打算继续做和尚,得云师傅说他喜欢书本,因为他的佛是智慧。所以他打算去教书。而得石师傅虽然嘴笨,却心明。晨起暮归便是他向往的田园生活。我很羡慕他们可以追求自己的佛,也向他们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得松师傅是最后一个来的,他似乎有些迟疑。进来之后也是好一阵寒暄,忍了半天才说出重点。“文记者,您不会很鄙视我吧?”听了此言,我便想起那夜的一幕。在性命悠关之时,一个僧人竟然怀抱钱盒子而逃,实在是讽刺又可笑。然而得松师傅却正色道:“这寺庙的上上下下哪里不用钱?我这二十余年早出晚归都是为了这寺庙。大到佛像,墙壁,木地板,小到蜡烛,灯油,香。哪里不是用钱的地方,方丈说僧人应当与时俱进,于是我买了电视,我配置了发电机。整个寺庙赖以生存的一切都是由我支撑的,难道以钱为性命的我错了?只要有钱,就可以重塑这庙啊。”
说真的,我并不知道他所说的是否是对的。然而我不能否认在这个社会里钱的重要地位。君子爱财取之以道,得松师傅也是为了寺庙而在努力经营。于是我表示不会鄙视他,他千恩万谢,对我说道:“真是谢谢您了,我本是请您来帮忙在杂志上宣传,然后开发寺庙的旅游业的。不过事已至此,我只能脱下僧服,去做我的商人了。”
得松师傅也向我道了别,然而我的脑海里开始出现了很多事,这几日和众僧人相处下来虽然不能说我也略有小成,但总算积累了点心得。就在我思考的时间里,夜幕悄然降临了。我走去厨房,煮了一点米,就着鸡腿便在那走廊上开吃了。有酒有肉,随之而来的却是那脚步声,我竟然忘了还有一位要来道别之人,不,应当说是鬼。
心诚依旧在那走廊里徘徊,我喝下那酒便看得到他的身影,对他说道:“怎么还在这里?心远大师已经去了……”心诚一听心远的名字,先是一惊,一听我说他去了,忙问道:“师兄死了?”
我点了点头,答道:“是的,他死了,而且定魂咒也被我破了。方丈大师说他的魂魄已经可以去投胎了,你难道还要在这里呆着吗?”
心诚想了想,问道:“那心衡呢?”
我说道:“不知道,不过他一定活得很好。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吗?”
心诚推开厨房的门,说道:“我还差师傅的饭没拿。”
我啃完了手中的鸡腿,喝下了最后一口酒。站起身来,用那油手向房檐伸去,一把将那符咒撕了下来,说道:“菜我一会儿端过去,你可以去投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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