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人的谍者细作,水准不在宋朝之下,也不止珍珠大王一伙,驻扎在孟州的金兵便有自己的一班谍者细作。掌管谍者的是一个毛毛可,唤作斡勒石古,官位不高,实力确实大的没边。莫说是在孟州境内遍布细作,便是在黄河南岸也安插了许许多多的谍者细作,以探知宋兵与诸路义兵的动向。平陆虽在黄河以北,因属陕州便也在其掌控之下。斡勒石古驾驭收降的诸色人等的手腕极高,以性命胁迫,金钱利诱,美色勾引,拿家眷为人质要挟,极尽其所能,直至屈服。再遣往宋境,刺探军情。大肆收集天灾人祸,物产丰稔与否,粮草调集,军资集散等兵事、商情。骆凌便是其手下干将之一。可见平陆在斡勒石古眼中是多么的紧要。
平陆的紧要不只是其地处黄河沿岸,更不是其为宋兵所占,而是其嵌在虎威军大片土地之中,进可攻虎威军的蒲解之地,退可保黄河沿岸的防御,使垣曲陷进两面夹击的危局之中,以固河阳的防御。垣曲离河阳更近,却是虎威军防御太严,金兵不敢造次,贸然进袭。芮城离的比平陆还要远,却是不利于挤压垣曲。斡勒石古深知,唯有平陆得天独厚,沙涧渡口与陕州隔河相望,一旦拿下平陆,便是进袭陕州也有了跳板。这样一来,这黄河两岸便皆在大金国的手掌里了!
河阳虽在河东之南,也在完颜宗翰的西京元帅府的节制之下,因是南北两地的要津,往来渡河的必由之路,又是金兵两次渡河南侵的必由之路,故而对此地十分看重。此番却是由女真都统茶喝马的兵将在此驻守,为整个孟州乃至整个黄河以北的桥头堡。完颜宗翰虽是极力倡导经略河东陕西,但皇上吴乞买兵分两路的策略又不能违背,故而对河南土地也是觊觎已久,便使都统茶喝马便把中军大营安在孟州城里,令其亲自在城里坐镇。
骆凌回到家中歇息片刻便出门来寻高起祥,行在市井里,处处可见季家字号,竟是有一家火一家,人来人往,买卖兴隆。如今高起祥等人也混在其中,充当短工苦力,为季家货栈搬运货物。可见平陆城里的人手还是短缺,连这二混子也成了香饽饽。这兵荒马乱的,怎么生意还这么好?却不似战乱过后才半年的光景。看来这季老七果真有些本事,竟是叫这平陆成了陕州的集市。便是这般胆识也是叫人敬佩,难怪都统竟然甘冒丢了平陆暗桩的风险,也要换得此人去河阳!
骆凌还在遐思之中,猛然听得背后一声大吼,却是炸雷一般,震得两耳嗡嗡作响。“呔!相公可是来寻高大哥吃酒的?此番可要带上吾这可怜的人儿,几日没钱吃酒,嘴里快淡出鸟来了!”这大汉骆凌却是识得,唤作夏皋,帮闲汉子一条,平日里鼻子尖得很,哪里有酒香气飘来,便往哪里钻。骆凌来寻高起祥最怕的便是见到这夏皋,若是赶到饭口却是不依不饶的,非叫汝掏钱要来酒喝不可!今日叫其碰见却是又要破费了,只要不误了大事便算是烧了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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