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说分手_最新章节第171章 可怕污名
显然,后一个案例的杀伤力更大,郑昊用手中的毛巾擦了擦满是泪水的脸:“我不能告诉我的父母,他们都是爱面子的知识分子,肯定接受不了……”
“我要不要把自己得病的事情告诉唱片公司呢?”郑昊想到了又一个棘手的问题。
赵青想了想说:“你们公司每年都会进行体检吗?”
“有这项福利,但是歌手可以选择不参加。”
“那就没有必要告诉他们,继续正常工作好了。”赵青沉吟片刻说,“和我一起做志愿者的小秦,2002年感染艾滋病,他原本在一家事业单位工作,生病住院后,小秦被下了‘病危通知’,单位上下都知道了他的病情,最终他被领导‘劝说回家休息’,从此每个月只有九百元的经济收入。还好,家人一直陪伴在小秦身边,他的妻子也没有离开他,父母花掉了所有的养老钱来为他买药。然而,吃了不到一年的药,家里就弹尽粮绝了,有一天,小秦到公共卫生中心拿完药,坐在马路边,整整坐了一个通宵,第二天一早,他又把药送回了医院,小秦苦笑着说:‘我不吃了,我活下来,没有钱生活,一样会死。’”
“后来呢?后来他怎么样了?”鸣天关切地问。
“2003年,国家实行了‘四免一关怀’的政策,小秦终于可以免费吃上抗病毒药物,他和家人才逃过了一劫。”赵青说完,其他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然而,接下来的案例,就像一块块巨石一样压在了他们的心上。
“去年,在上海工作的三十三岁湖南病友张鑫发生了机会性感染,患上了眼疾,其实只需要做一个小手术,医院希望他回原籍治疗,也拒绝了他申请免费抗病毒药物的要求。张鑫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人世,而他也丢了工作,绝境之中,他选择了服药自杀,告别了这场噩梦。”
“还有个叫王进的病友,是在大学入学体检中被查出HIV阳性的,直接被劝退了。去年十二月一日‘世界艾滋病日’的时候,曾有电视台做节目讨论‘如果你的儿子和艾-滋-病人在一个学校、一个寝室,你会怎么做?’大多数家长都不能接受:‘即使日常接触不会感染艾-滋-病,万一有磕磕碰碰血液传播怎么办?’”赵青对郑昊说,“宣布自己是艾-滋-病人,比宣布‘出柜’需要更大的勇气,因为你要面对的,将是一种可怕的‘污名化’!”
人们对艾-滋-病人的这种成见,被哈佛大学人类学家克莱曼称为“污名化”,“污名”(stigma)的原意是“烙印”,指的是肉体上的印记,现在被用来指代不切实的文化意义印记,侧重于羞辱,被“污名化”的个体会被其他人投以异样的眼光,被区别对待。
本章已加载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