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村子里的人都在村外住草棚,改转却打死也不去。后来大家都陆陆续续回到村里住以后,她给别人说:“信不信?俺说的是真的吧,俺供着的那个神气儿,她灵着呢!”好长一段时间,改转一直守着那个阴差阳错的秘密。
不过,这些都是两年以前的事。
廷妮儿尽管有着和菩萨差不多的模样,但身上的病却一直没有好利落,即使她真的是菩萨,光听说菩萨帮忙度别人,还没有听说菩萨能度自己。
马改转的心或许真的是七窍少了半窍,她向来想什么说什么、有什么说什么,自小没上啥学,绝没有咏柳絮的好才情,更没有断机杼的大智慧,但如果遇上个有心人,就知道那是一个未经雕饰、原汁原味儿的举案齐眉——就像听一支原生态的歌,静下心来细细地品咂以后,才能领会到那些自然天成的真优美。
白锁住头上不带翅的小官帽儿如果硬要论,马改转说她问过别人,那是个五十四品。她定了那个五十四品之后,连傻二小都看不过眼,他曾一腔怒火地冲着改转蹦了好几次,咬牙切齿地冲着改转的后背啐过好几口。但那个五十四品在改转心里,却能把它给放大成一尊比牛头垴还粗的顶天柱。
在生产队里,大家都靠挣工分儿生活,有谁不害怕手里捏着工分儿的队长!锁住往地头儿一站,歪着脖子斜楞着膀子,倒背着胳膊儿还叉着腿,声嘶力竭的一声吆喝震天响——旧社会放牛的、放羊的、喊坡的、唱戏的,统统都练不出那么大的好嗓眼。听到喊声的人就是装,也要装出一副疲惫不堪仍拼命做活儿的样子——只有这样,锁住才会斜楞着膀子到另一块地去喊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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