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郝队长家吃了饭后,他就说了想给会来找个工作的事。郝队长有些为难,说其他的事都好办,就是这个地主成分有点儿高,怕大队和公社的章都不好盖。
郝队长的妻子洗了碗后回来说,都这些个年了,打仗的时候儿还优待俘虏呢,你在那边儿也熟,不行就专门儿跑一趟去。郝队长把他送到大门口外的时候说,天你等信儿吧。
郝队长夫妻也是两个碾子砸磨——实打实的人,他们住着两间低矮的瓦房,家中最耀眼的家具,就是一对儿香椿木的大木箱,两口子只有一个闺女叫红霞,比会来大一岁。
郝队长的爱人中午给闷了一锅大米饭,圆滚滚的粳米剔透闪亮,是乡下人过年都不多见的东西。王炳中吃了一碗后就喊着“饱了真饱了”,红霞却又给端上来一碗,郝队长说俺知道,常干活儿的人饭量都大——吃了!山里头的人可都不做假。
王炳中从郝队长家里走到汽车站,肚里头还是饱盈盈地涨。
通大坡地的车下午只有一趟,王炳中从怀中掏出一元钱准备买票,手里攥着那张印着红色天安门的一元票子,心里就一直扑通通地乱跳,排队刚到窗口就又转身出来了,想了一会儿就又排队,刚排到窗口就又走了出来,好几个人都奇怪地盯着他看,他后来就索性来到了大门外,找个无人的地方坐了一会儿,蹬了蹬腿还觉得有点儿酸,掏出那张票子拿在手里看了又看捏了又捏,又塞回到怀里去,最后又回到售票处时,售票的窗户已严严实实地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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