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彩没有直接从那堵土堰上往下爬,她怕弄脏了身上的衣裳。紧贴土堰长着一棵半把粗细的小槐树,小彩试探了几下,猛地一扑就抓住了,那棵树软颤颤地一忽悠,她就两脚轻轻地落了地。
刚拐过房角儿,就听见身后边一溜脚步声,小彩就贴在墙角儿静静地听。时间不长,房后边有几个人开始低声说话。“看清了?”“看清了。”“几个?”“就俩,狗剩跟那个娘儿们。”“再看看。”“差不了,哎呦呦,半截褂儿,露着俩白美美,还点火做饭呢!”“就这个?看清了!还有啥?”“有啥!有啥!你说能有啥,那又不是俩鸡子,一乍翅膀儿啥也有了,你个窜种急啥!唱台大戏还得先敲上会儿梆子打几下儿锣……站稳点儿,乱晃悠个啥,你个窜种,要把俺摔下来,卸了你贼羔儿狗腿……哟哟哟,真快了,这弦子都开始拉了,真要开场……”“行了,行了!下来!再看会儿你个窜种就该尿裤子了,恁俩人就在这儿堵后窗,咱几个一齐去前边撞门儿,听见声音儿都一齐上!上得慢卸了狗腿……”
石小彩感到真的坏了!狗剩在里边好歹正在做饭没有干别的营生儿,要是……她脑子一激灵,扁担腰忽颤了没有几下子就到了万医生的门前:“万医生!忙啥也得快开门儿,拿药,病急!”她本以为里边无论如何也要啰嗦上那么一阵子,不想敲门的手刚刚放下,那扇门儿就吱扭一声打开了。
万医生把那件耀人眼的白大褂儿已穿上了,只是第二个扣子扣到了第三个扣眼儿里,小彩一笑,一个个解开又给扣好,说:“这台好戏,是才敲起了开场的鼓,还是早敲罢了散戏的锣?可不能说啥也没有,这一身儿鲜亮,哪儿跟哪儿都还对不上。嗯?要不,就是正高高兴兴地唱到那个好去处儿,叫人把戏台子给一把掀了?哈哈哈哈——哈,那是真难受——哈哈哈哈,不过也不怕,戏台子都搭起来了,那戏就得唱,唱不了这出儿,咱唱那出儿……”正说着,身后的门儿突然开了,回头一看,原来是赵起升,后边还跟着一伙子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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