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旱结束后,盖狗剩和工作队的同志们都参加了医院的工作。其实多数人并无大碍,多数急于诊治的病号,严重的饥饿和营养不良是主要病因,急病号输上葡萄糖,再吃上几顿粮食做的稀软饭,只用一两天就能出院了。
多数的老百姓都不懂其中的原因,割舍亲人的巨大恐惧使他们陷入一片不理智的狂乱中。医院里到处是东倒西歪的人,哭叫声、乞求声、吵闹声,把所有的冷静都变成了烦躁不。,忙的时候,万医生叫人拉拽着来回跑,因为只要一松手,那救命的菩萨就不知道又叫谁给请了去,所以,有效的组织安排又成了头等大事。
瘦三娘不知吃了些什么不好的东西,胸口刀搅一般的难受,嘴里流出的酸水也像带着刀子,把嗓子都拉得火辣辣地痛,老太太到医院去了几次,刚挤到跟前就又叫人给挤了出来,后来就坚持不住,痛得满地打滚。盖狗剩给万医生说了说,万医生给了瘦三娘一小瓶白药片儿,喝下去后当天中午见轻,当天晚上就好了。瘦三娘逢人就说万医生的神奇,万医生就更加被大坡地人称颂。
赵老拐或许是想住进医院吃两顿病号儿饭。那天,他把不装就有的毛病和装起来更像的毛病搞了个浑然一体之后,就挤挤撞撞地找到了万医生,万医生给听了听,翻开眼皮看了看,又叫伸出舌头来瞅了瞅,摇了摇头就急急忙忙地喊“下一个”,赵老拐却就是不走,或许是碍了赵起升大队长的面皮,万医生最后给老拐打了一针,赵老拐揉着屁股走了。
第二天又来了,万医生又给打了一针,打了第三针后到了第四天,万医生问:“打的那三针管用不管用?”对于万医生的医术,能说出不肯定字眼的人,在大坡地一带恐怕还没有生养出来。赵老拐一仰头,煞有介事地说:“管用管用!真管用!轻巧多了!”“那三针打的都是蒸馏水!就是消了毒的水,要打就再打一针。”
赵老拐先是一惊,惊过之后就急忙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和众人摆着手说:“万医生的医术,那真是牛头垴上的皂角树,高!就是高!俺个大老爷儿们就往后靠靠,先顾旁人!先顾旁人!”万医生将两只手插入白大褂的兜儿里,两个嘴角向上一翘,胸脯就一震一震地颤——大坡地的人终于知道了,万医生笑的时候最好看。
秋收以后,大坡地人上演了一场悲歌一般的雄壮大戏,不可抵挡的千钧之势,能推到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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