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踏步前进直奔共产主义的日子里,大家都在算计着“白面馍馍吃不了”的好光景,没有人在乎地里的那几个红薯。收的时候大家就像唱丝弦戏,“轰”地一声来了好多人,“轰”地一声比画了一阵子,“轰”地一声就算收了秋。
魏老大一犁下去看见丢下的东西就心疼,就不住地喊屁三:“快拾快拾,好东西儿!好东西儿!当粮又当菜,顶饥又解渴!”屁三就拼命地捡,不到半天工夫儿,就捡了地中间的一大堆,足有两千余斤,没顾上捡起来又埋到土里的仍还有很多。老大催命鬼似地一直大喊大叫,嫌屁三眼慢手也慢,屁三鸡啄米一般累了个贼死,老大仍然叫喊得瘆人,连拉犁的两头牛都把尾巴夹到了屁股里边。屁三终于忍受不住,一甩篮子就要跑,老大一急就甩了鞭子。
瘦三又抹了一把清水鼻涕,往屁股后边一抹,围着那一大堆红薯转了一圈儿,又在墒沟里踢了几脚,捡了几块,皱着眉头说:“这,这,这,不得了!不得了!——咋就都忘了?那红瓣瓣儿土,吃下去屙不出来,能撑死人!这事儿,得给——大全——文昌都说说,得赶紧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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