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炳中深信,她坐在房上嚎叫,那是在看守自己的园子,至今有谁还敢去那个园子里动半截木棍儿!——王炳中在惊惧之余,又有点儿喜气洋洋。
后来,王炳中又在石碾街听到人们议论花园的事,他满心凉爽地回了家,廷妮儿正在往案板上抿褙子,丑妮在一边给端着浆糊锅,廷妮儿给她编的两个七股小辫子翘起来又弯下去,随着她的蹦蹦跳跳,忽悠忽悠的煞是好看。
王炳中弯下腰,揪住一根小辫轻轻一逮,丑妮一回头,嘴就撅了起来,眼睛一翻,眼睫毛一扑闪,抽回小辫就躲到廷妮儿后边。
丑妮已十一岁,长着长着就随了炳中的身板和模样,倔强的性子甚至比他爹还厉害。丑妮小的时候,雷月琴只要看见就背起来满大街跑,只要王炳中看见,总会一把夺了来,丑妮就不行,一直能哭得地动山摇,挨上她爹两巴掌也就不稀奇。廷妮儿看见了总是说:“咋啦?——这又是?你就这不好,一嘴咬折枣核钉的性儿。孩子还小吔,这孩儿离不了娘,瓜儿离不了秧不是?”后来的后来,王炳中数算过,丑妮一个月给他说不够三句话。
王炳中狠狠地哼了一声,搓了几下手,给廷妮儿说:“姐吔,这东西儿是谁的就是谁的,恁好个大花园,咳!——楞是没人敢进!”
廷妮儿把案板搬到日光下,一边洗手一边说:“使得慌呦,想那些做啥!睁眼儿一碗饭,闭眼儿一块板——都是老天爷算计的事儿,费那些心劲做啥,把气儿喘匀实了,多睁眼看几天老阳儿滴溜溜地转,比啥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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