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杜正端了一碗凉粉一瘸一拐地往店里走,不等老杜说话,起升就眉飞色舞地把杂毛驴前前后后夸了个够,老杜歪着身子靠在墙上静静地听,当他把那碗凉粉喝完,从裤腰上摸到钥匙把万福来的大门开了后,就叫起升把驴牵到院里去,说天热,该给驴饮饮了。
毛驴看见水桶,懒洋洋地闻也不闻,老杜摸了摸驴的耳朵和嘴唇,热辣辣地烫手,找根棍子撬开嘴巴看了看,说:“看是不是?比砸杏核儿还准呢,老虎拉到狼窝一泡屎,你以为是狗来了福气?甭骡驹儿,怀个龙驹儿也回不到家了!”听了老杜的一番说道后他才知道,驴不怕不吃,就怕不饮,不吃的驴可能是瞪槽,不饮的驴绝对有病。
果然,到了第二天,杂毛驴就躺到院子里起不来了。苏敏敏给老杜凉拌了一盘驴板肠,还送去了一双新鞋,叫汤驴肉店按肉价给了起升二百元,就把那头驴杀了,流出来的是褐色的血。
赵起升再也想不起苏敏敏身上那股幽幽的香气了,他躺在叫汤驴肉店里,浑身烫得像烧红的木炭,静静地昏睡了一天一夜。
迷迷糊糊儿中,他感到头上有好几个太阳在毒毒地烧烤着,他拼命地奔跑,渐渐地喘不上气来,一会儿跑到了一个铁匠铺子里,四周全是烧红的铁块和熊熊燃烧的火,有个人哈哈大笑着,抡着锤子在耀眼的红铁块上敲,仔细一看竟是那个卖驴的人,他挥手上去要打,那人却突然长出一对尖细的獠牙,鹰爪子一般的手迅速地撕下他一块皮肉,流出来也是褐色的血,于是就赶紧跑,浑身烧得难受,忽然看到了运河,就扑通一声跳了下去,水很清,把他的四处展露无遗。忽然看见苏敏敏也在水中洗涤,双手捂着眼从指头缝儿里偷偷地看,还偷偷地笑。他双手赶紧捂,却真真的捂不住,苏敏敏给扔过一条毛茸茸的褥单盖了上去,凉阴阴的舒服……
赵起升慢慢睁开眼后还躺在炕上,苏敏敏正拿湿毛巾给他擦,两只奶子在他的脸前忽悠悠地颤,一股浓郁的幽香从鼻孔直冲他的脑门儿,一股可怕的力量就在体内咯吧吧地炸响着迸裂开来,身上的每个细胞像听到冲锋的号角一般奋不顾身地勇往直前。他一把搂住敏敏的腰,一头钻到敏敏的怀里喃喃着:“姑姑,救俺!姑姑,救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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