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时账房以为是雇来的伙计做了手脚,就拿竹板一个个轮流抽打审问。这个伙计歪着嘴说:“你那胶都是有钱的烧躁人才吃的东西,也就解了个心病,俺吃那东西干啥?”
那个伙计抱着头说:“这批胶熬的时候儿,三瞎子给扣进去半瓶子尿,老板娘的洗衣水涮的驴皮,白给俺俺也不吃。”
又一个伙计斜着眼说:“起先的时候,俺倒偷吃过几块儿,疑疑惑惑的也不顶啥用,还不抵俺狗蛋娘叫两声儿来得快,后来,那些黄鼻涕一样脓叽叽的东西儿,俺真没有吃过!”
账房把竹板背到身后,把一个个黄瘦的脸,摘下眼镜仔仔细细瞅了一遍,然后在每个人的屁股上踹了一脚,说:“那是大补的东西儿!一个个贱身子穷命,原物儿吃进去还得原物儿屙出来,滚,滚,快滚!”
后来,账房就住在了店里,他要看看,究竟是谁把那些牲口吃的草料装进永泰胶的盒子里。
一日半夜以后,账房在床上歪着,迷迷糊糊儿地想睡,外面忽然起了风,哩哩呜呜地像一个悲恸欲绝的女人哭,一会儿又像一个幽幽怨怨的小鬼叫,账房翻翻身说:“再弄些花样儿咱也不怕,不知道天下的账房都是鬼?关住门儿算计东家,开开门儿坑害主顾——哼,俺就是鬼头儿!死活不尿你那一壶!”
迷迷糊糊儿之中见一个女人推门进来,却听不见门响,这个女人不是掌柜夫人遇到的那个大眼女人,这女人细生生的勾魂儿腰,又加了一对细弯弯的桃花儿眼。账房正想往起爬,女人就鼓起樱桃一般的嘴向他吹了一口气,他顿觉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了,那口气冷飕飕的透骨寒。
女人说:“你个老杂毛,那风月的事儿,大掌柜和二掌柜是联在一起的,相得才益彰,相形才见绌,满街的鸡子狗儿都吃你的胶唻?哪个不快活!那些仗势欺人、靠钱买乐的货,净干些别别扭扭的勾当,阳气耗尽邪气横生,阎王都嫌他脏!你的胶能管个屁用!绫罗绸缎里包着些叫驴也不抵的牲口,不吃草料吃啥!”临出门的时候,回过头咬着牙说:“你个二毬货!教你个老王八死不了也活不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