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原来一样,老大尿了泡尿放了几个大屁就好了。
元宵节那天,两口子就悄悄地带了那块黄布到静峦寺去,到了大门口的时候,月琴穿着一只鞋在那里连跳带喊,她看见雪梅就撵了转着圈儿地看,看够了后歪着头问老大:“你会不会弹琴?哎,咋不吭声儿,你会不会弹琴?还不吭?噢——噢——俺知道了,俺知道了!你可不能乱弹琴,乱弹琴就得挨打,挨打!”
静心师父笑吟吟地接待了老大和雪梅,拿了那块黄绢布在佛前给供了,又给念诵了经文,还给雪梅把了脉,说她血虚肝郁,冬怕冷夏耐热。雪梅一个劲地点头称是,像遇到了活神灵,静心师父给开了方子:剁碎生姜和了红糖捏成丸子每日一粒,还叫老大找些艾草,温炙肚脐正中下方寸半和三寸的气海穴和关元穴。老大夫妻毕恭毕敬地谢了,心中像升起一轮冉冉的红日。
后来,雪梅生了个闺女,叫巧鱼。
周大中随着他的驴一齐瘦了下去。自从入社的第一天起他就坚信着,那个看似轰轰烈烈的社,总有一天要呼拉拉地倒下去——那天下的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他家的大黑驴,总有一天他还要牵回去。
自从把他的大黑草驴牵到社里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他的驴要开始过一段苦日子了。不太大的牲口棚里,挤着马、骡子、毛驴十几头牲口,在驴中,大中的牲口虽然属于个头儿大的那种,如今却要跟马和骡子一起争食,那就只有靠边站的份儿。几天的工夫儿,他的驴就瘦了下来,圆圆的屁股凹陷下去,变成一个立体三角的大骨架,还要一歪一扭地给别人碾米磨面,送粪驮粮,也不知道哪个狠心的,在大骨架上又给砍了个深深的大疤。
赵老拐的大黑马还是一样的野性十足,见了大黑驴就“咴儿——咴儿”地叫,牵都牵不住,只要卸了车,尥着蹶子没命地往驴圈钻——大黑驴到底还是怀上了一个杂种。大中就更加地心酸不已。
大黑驴在大中家,曾给他家生了两匹威武雄壮的骡子,大中嫌吃得多,长到半大喂得油光闪亮时,就都卖掉了,就当时的行情,石碾街上两间铺子一年的纯收入,也不一定买得起一匹骡子。
大中的毛驴在社里怀上骡驹儿的时候,比原先愈发的瘦了,社里的牲口少,大黑驴虽然不再拉犁扯耙,但套碾拉磨的活儿却要照干不误——就像穷人家里的女人,除非大人孩子都缝住了嘴,要不,挺着大肚子忙里忙外是不用说的事。
大中忍不过,扯着嗓子和饲养员叫了几回劲,饲养员跳着说:“该喂的喂了,该饮的饮了,该骝的也骝了,你想咋,叫俺当闺女小子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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