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耽耽搁搁就到了这个年龄。
到了湡水城,魏老大见到张雪梅后简直惊呆了。火车刚刚停,他从车窗里一眼就认出了她,好像有一种前生的契约和灵性。
当下车的人们一个个从车门跳到铁轨下的碎石子上时,他伸过手去,托着雪梅轻轻地落了地。红梅和雪梅虽是亲姐妹,但自小分离,如今已有二十余年未见面,红梅抱住雪梅就是一阵痛哭。当火车咣里咣当地开动的时候,老大急急忙忙地拉住抱在一起的姐儿俩往一边儿拽,说:“这大个铁家伙,就恁宽儿个铁道,别晃翻咧!”
两个女人哭一阵又说一阵,老大拿一张画着天安门的一元钞票买了米汤和包子,姐儿俩吃了后,他扬起手中的鞭,在天空中甩了一个圆圈儿,打了一个漂亮的脆响,太阳向西歪头的时候开始往回赶,姐儿俩在车上继续倾诉二十年的离别和感伤。
雪梅小老大六岁,偏襟儿的花道粗布上衣,土灰的粗布裤,鲜亮的眉髅儿没有刘海儿,一头的乌发梳在脑后,大卡子卡了一个扁平纂,尤显干净利落,一对透亮的“猫猫儿眼”,望穿一切的神态。光亮而平和的面庞像铁匠的大铁砧,有一种经了千锤百炼的刚毅和执著。
他托着雪梅跳下车的时候,雪梅的两个“猫猫儿眼”就扑闪了几下,嘴角儿轻轻一翘算是表示了感谢,他却几乎有点儿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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