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要了,不见那边儿逼得猴儿上杆呢!”
中午的时候,改改娘给擀了三大碗又细又长的面条儿,红乳乳的酱汤里煮着干瓜片儿还有荷包蛋,小旦端着大碗挑了几挑后,媒婆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地叫了声:不好不好,坏了坏了!仿佛乔太守乱点了鸳鸯谱。
原来小旦的大碗里除了盖在上头的一个煎包蛋外,又从下边翻上来两个!媒婆急忙把蔡石匠两口子叫到一边,说:“整差了,整差了!不是这个是那个!”改改正一手玩弄着大辫子,一手抻着衣裳角,半低着头靠在门板上偷偷看小旦吃饭呢!——少有的拘谨和温顺,令石匠夫妇都看傻了眼。
石匠说:“啥整差了,跑的路不少,就这回整对了,要把事儿给搅黄了啊,说好的一套圪台儿不给你。”媒婆扯了扯改改的衣裳,把她叫进了里间屋说:“俺可给你说好,闺女你看错人了,那个一身硬骨头的是锁住,锁柱爹手里才攥着大钱!大眼的那个叫小旦,是个没爹没娘的穷木匠!”
蔡石匠两口子瞪大了眼看着改改的表情,改改说:“谁叫你给多领了一个?二大娘的两片儿嘴,死人也能给说活了,就那个!说成了,再给你两双鞋加一身儿洋布衣裳!”
蔡石匠盘算了好久之后,一脸忧虑地说:“这事儿,闺女你可掂量好了,光凭娘家给你的那头骡子,这时光翻腾起来也不容易!”改改跺着脚说:“小猪子生下来还有二斗粗糠命呢,俺就不信能饿死俺!”
就这样,改改和李小旦订了婚。
天刚刚透亮的时候,李小旦就到姐姐家套好了大车,准备到白口镇置办些结婚用的东西,临上车的时候,一向睡懒觉的赵老拐趿拉着鞋撵到门外,拽着小桃的小包袱说:“大哥不在家,以后生活难熬着呢,钱儿那个东西,是俩手紧捂紧盖,还从指头缝儿里往外流呢,这大屁股儿草鸡不能硬充,棒槌敲到谁头上也疼,这该悠着点儿的时候就得悠着点儿。”张红梅一边系着身上的扣子一边说:“操恁多废心也使不死你!那是人家娘家的厚待根,打断骨头连着筋哩,去吧,路上操点儿心!”
走过魏老大门口的时候,老大正担了一担水回来,大黑马见了老大就咴儿咴儿地叫着再也不走了,牵了缰绳掉屁股,打了屁股尥蹶子,一副焦躁异常狂愤无比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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