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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坡地_最新章节正文 第十六章纸上的杏花断弦的琴(2)



    周大中在山花的门前转了好几圈,几次气哼哼地走到门前,最终却又缩回了要敲门的手,他最终悟出一个道理:爹和闺女之间的说道,就像丝弦戏里戏台上站在一起的两个角儿,一个角儿在字正腔圆地念叨自己的道白,和他站在一起的另一个角儿,看得清楚亦听得分明,但两个角儿表演的,却是近在咫尺亦相差了千里的两件事,另外的一个角儿就必须把看清的当做了没看见,把听清的都当做听不见。——这是一个除了洋鬼子之外大家都懂的东西,他和山花,应该就是戏台上的两个角儿。

    大中悻悻地回了屋,东一句西一句地说些似乎关联不上的牢骚话,韩老等费劲地听了半天想了半天,从被窝儿里又钻了出来,生怕跑了似地攥住大中的手说:“花儿的爹,要说别的事儿,俺是井里头的蛤蟆,要说闺女的事儿,你还得听俺几句儿。——这娘儿们就像糊在窗户上的纸,没粘上的时候儿都好说,粘好后就不容易动了,要是粘的日子再长点儿,就是再能耐的人,鬼法儿神法儿都使上,也找不回原先的那张纸儿了——生抠硬扯更没个好结果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大中思谋一会儿,说:“你说的那个理儿,就跟你给俺做的裤衩儿一样,说起来是个东西儿,可再好也顶不了件儿衣裳穿——夏天穿走不到街上,冬天穿也数不着屁股冷,就图多费了块儿布,没有多大用处。”周大中虽然没有像过去一样训教老等,但他把老等的话比做了一个贴身的裤头,噎得她半天不再说话。

    大中想:那个杏花儿一般灿烂绽放的闺女,咋就该粘到别人的“窗户”上?就为了一大车麦子一大车米的彩礼?没有那些东西,也不见得就能饿死她!真是!

    后来的一件事,使他进一步坚定了决心,不管它时间有多长,必须抠下已粘上窗户的那张“纸”。

    一天,周大中还在梨花酒楼里噼噼啪啪地拨弄着算盘珠子,安排长带了几个战士坐在了柜台前,不要钱不要粮也不白吃饭,主要说酒楼里有剥削阶级的产物:那几班唱曲儿的都也是劳动人民,为花天酒地的少数人弹弦子唱曲儿,那是反动派统治的地区才有的事,王炳中顽固不化,屡教不改,希望周大中共同做工作,把受剥削受压迫的劳动人民解放出来,让他们尽快回到劳动人民的中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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