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花把枪摘下来,又背到了另一个肩上:“你整天关在家里头大门儿不出二门儿不迈,都快成绣女了,也不看看全国的形势?抽空儿多出来走走,也听听大会,要不慢慢儿真成傻二小了。石家庄都解放了,瘦三的闺女说不定就是国民党的部队逃跑时扔的,用不了多长时候儿,全国都解放了,你知道新中国以后是啥样儿?想都不敢想呢!”
山花冻得发抖,早来忽然拉住山花的双手塞到自己腋下,说:“俺知道外边的世界大得很了,书上不是说,观一叶落而知天下秋么?光大坡地一个地方儿也起不了大年五更,话儿说回来——你——你可得叫俺放心。”“看你都想些啥事儿,臊不臊?大老爷儿们也该有个肚量,老想些歪事儿说些歪话儿,就不是俺心里头那个早来了。”
山花用力夹一夹胳膊,怕那个小漆盒掉下来。早来的两只手却不安分地从她的袄外边伸了进去,手指头努力地从腰间紧束的皮带往上钻。
山花感到一阵冰凉:“干啥!——啥时候儿你学得这么坏?光说别人,自己早成了赵老拐的徒弟了!”山花说着,一股薄荷伴了杏仁的味道呼地钻入她的鼻孔中,她感到早来那双冰凉的手,慢慢地变得麻酥酥的滚烫起来,一股燥热渐渐荡遍全身,她两只手紧紧地抓着早来腋下的衣服,心脏怦怦地跳着,好像要向嗓子眼涌动。
早来急促地喘息着说:“俺想抱着亲亲你……”“又不是烧饼馍馍,看馋掉你舌头!”山花本能地一扭身,枪管碰到了早来的下巴上,早来吸溜着嘴抽回手后,山花抻了抻耸上去的棉袄:“坏小子,量你还没长出那个贼胆儿来!”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小漆盒递给早来:“天不早了,回吧,心放回肚里安安生生睡个好觉!俺把自己关这里边儿了,回去自己琢磨去!”
山花刚走出几步又扭头回来站到早来跟前:“过来,过来!往前靠靠,叫俺再闻闻你。”说着,将嘴伸到早来的脖颈处,结结实实地吸溜了几口。
早来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山花呼出的热气和冰凉的鼻尖,是一种痒痒的、滑滑的那种感觉。
①草箭子:草类植物的那截细长的梗,能拿来穿东西用。
②下水:动物的内脏及肚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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