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中站起来四处张望一阵,回头对炳中说:“小莲那娘儿们,不简单,厉害得很,日本军官领了人出门儿后,自己硬是把一团血糊糊的肠子给塞了回去。”
三个人一直在树林中待到后半晌,笼罩在心头的惊慌和恐惧才渐渐地淡了些。满仓说:“东家的手也真快,这边儿还没弄清到底咋回事儿,那边儿就把头给砍砸了个稀烂,俺那把锄,以后给供起来吧,那可是个功臣。”
周大中也深有感触似地说:“咋也不是!咱东家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收拾个把小日本儿,还不是三下五去二?他们在咱中国祸害了多少人,要都像咱东家那样儿,早就都给撵出去了,俺也真该上去再补上两锄——到底没有咱东家那胆儿,真解恨,真解恨!”
三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回走,临到村口时,又找个僻静处听了一会儿,三个人商量一下,首选了一个四通八达利于遁逃的小道,才一步步走近石碾街。
大街上冷冷清清,只看见梨花酒楼有一群群涌进涌出的人,王炳中刚到门口,就听见赵老拐在高声嚷嚷着:“你也是大闺女要饭,净干些想不开的事儿,恁东家不是早就说你,你那个东西儿闲着也是闲着,死了也是烂了,不就是两腿一叉的事儿?好汉不吃眼前亏呢,平时拿了个臭屁股当宝贝,那是你想哄个钱儿花,今儿这事儿,也不看看到了啥光景?你夹恁紧做啥?——看看,看看,这可好,叫人连肠子都给掏出来了,丢着个白屁股自己啃吧,再没人要了。”又听得小莲骂:“赵老拐,俄日你娘噻,拿这些屁话教你妹子儿去,你嘎毬日的欠俄的钱还没的还哩,你给俄记死了噻,今日六月初六日,俄就是死了也到你家要去,一年不成十年,十年不成二十年,看俄——俄——咋收拾——你——老——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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