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里开来的八路军和鬼子打了几个大仗之后,鬼子们才全都蜷曲在交通壕东边的据点里不敢轻易动弹了,杨老歪的队伍也叫八路军收拾了二百来人枪后,自己炸断了上下山的石崖也悄无声息了。
灾荒带来的饥饿继续啮咬着骨瘦如柴的人们,能吃的树叶都被捋了个净光,山崖上苦涩的胡枝子也被带皮捋了去,光光的枝条风干为一堆堆硬柴。绿色的叶子被吃光后,人们开始在碾子上辗轧能吃下去的一切东西,不太苦涩的树皮开始被一棵棵地剥光,就连石碾街被人们平时奉若神明的大槐树,树冠上的叶子也被人偷偷地捋了大半个,到后来,凡是能被捣成粉末状的东西,都被人碾碎捣烂吞到了肚子里去。
有人在大西沟里发现了一种能吃的土,紫红紫红一瓣一瓣的瓣瓣儿土,细腻而有些光滑,比树皮容易下咽。有人试着吃了一些之后,还不知道那个感觉到底如何,半天工夫儿就叫人成片地挖了开来,宴席一般地将瓣瓣儿土吃下肚去,填充了几乎粘连在一起的肠胃后,就躺在阴凉地里苦捱着另一种苦痛。体格健壮一些的,捂着肚子又跳又蹦地拉出一串串蚯蚓屎一般的土条儿;体弱一些的,就从此送了性命,也无须再忍受饥饿的煎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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