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炳中把老拐小鸡一般提溜了一段后又放下,拍拍手说:“夜隔儿黑夜做啥唻?”
老拐歪着头,一脸的无辜:“笑话儿,黑夜能做啥?俺踢蹬着拐腿儿像凫水,扒着炕边子,咬着嘴片子,薅着胸脯子,盖着红绸子,铺着绿缎子,种了个大个子,一脸大胡子——还不知道俺做啥唻?搂着家里的娘儿们睡唻!”——王炳中不仅个子大,而且还是一脸大胡子。
王炳中一只手揪住老拐的耳朵,一只手拍着老拐的屁股说:“信不信俺砍个枣木橛儿,把你那个斜门儿给堵上?——那泡屎俺一看就知道是个歪屁股屙的,晌午那一盘子尖椒熘肥肠儿,俺眼看着都叫你一个人吃了,屎里边还有辣子皮儿!”
赵老拐心里一咯噔,心想坏了,这下可叫拿住证据了,于是笑嘻嘻地把自己的耳朵从炳中手里拽出来:“说实话儿,夜隔儿真喝多了,真不记得了,你松开手,真要是俺,就叫俺去给吃了。”说着说着就一瘸一拐地跑了。
赵老拐受到的羞辱,一般人总会耿耿于怀一阵子,而他却能把一只绿头苍蝇吞下去当肉吃,撇着嘴嚼巴嚼巴之后,用不了多长时间,那团一塌糊涂的东西连同着那个记忆,就一齐排出了体外。他从石碾街走了之后,刚拐过墙角,就斜趔着身子歪着屁股,把王炳中骂了个地覆天翻,骂过之后就大笑了一阵,笑过之后,就欢天喜地地找李小赖打牌去了。
开始的时候赵老拐一吃三赢了不少,黎明的时候叫人抓住了他偷攥在手里的两张牌,之后就一直输,直到把赢来的钱都输出去后,又欠了一屁股的债,赵老拐急于脱身无奈找不到借口,两个肩膀向前收拢着,一副挨饥受冻的样子。
半晌午的时候,有人进来给李小赖说,前些天那个当在当铺的石头眼镜,戴在了王炳中的眼上,他现就端端正正地坐在北圪台儿上,还一副牛皮烘烘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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