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清醒过来之后,已被反绑在自家八仙桌的腿子上,老拐、红梅和小桃都叫反绑着捆在了一起,起升在床上蹬着小腿儿呜哇呜哇地哭,嘶哑的嗓子像刚满月的猫咪在叫。魏老大被脱光了上衣,正往院中临时支起来的大锅下填着柴火,锅中的水吱吱地响着,向上翻腾着一团团的白气。
打赵世喜耳光的人走了过来说:“就他们几个,你点个头儿,先煮谁?要不先煮床上最嫩的那一个?”
那一天,赵世喜痛快淋漓地拉了一裤裆后,最后倒谁也没有煮成,但从此之后的赵家,也就像十月的柿子一般稀软得一塌糊涂了。
赵家经历了这场劫难后,除了石碾街的洋货铺和自家住的房屋之外,像样的财产差不多全归了别人。自此以后,赵世喜再没有起过床。进财从此也变了个入海的泥牛,静悄悄地杳无音讯了,有人说在县城附近见过他,已随一股溃散的中央军南去了。
赵世喜在床上恍恍惚惚地躺了近两个月,最后一顿饭是红梅端来的一碗葱花面片儿汤,自己趴在床沿上用羹匙撩着喝了几口,躺下后便觉天旋地转起来。迷糊之中,他似乎看见一道白光自眼前飘起,杨旗旗在白光的顶端里笑嘻嘻地招呼着,定睛看时又像是张红梅,穿了一身的红绸抿了嘴儿在笑。
他突然激动无比地想吼一声“二茬茬韭菜红根根”,张了几张嘴竟没有听到一丝的声音,只觉下身一热,一种极度的快感闪电一般弥漫全身后,就轻飘飘地走进了一片五彩斑斓的炫丽光芒中。
第二天,老大发现世喜出溜到床沿下死了,虾米一样蜷曲着,翻着白眼,咬着舌头,满裤裆的屎尿,山羊胡子上沾满了脏兮兮的白沫。
膈应:极度肮脏龌龊令人无法忍受。遥串:闲逛的意思。
②盖的:当地方言,把“的”读作di,被子;同样,铺的,即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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