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他和聚财正在大门口歇凉,正要往回走的时候,恰好遇到王炳中骑了大马从南向北走,歪着眼把他看了够了之后,冲着聚财远远地喊:“二掌柜!老长时候儿不见,这赵老二咋真成了赵老拐了?可惜了姓赵,要姓李,可就是铁拐李了。”语气中充满着调侃和嘲弄。
赵世喜尤其不能看魏老大那一副乐滋滋的嘴脸,几乎一天三趟的往地里跑!他曾经悄悄地到那两块地看过,东湾的一亩地暄腾腾的一片黄土,竟不见一根麦茬,裹脚垴上那不足一亩的坡地,不知道啥时候魏老大还栽了三棵杨树,崖下边长上来的两棵楮桃树,被修裁得整整齐齐地长了好高,连堰下蹿出的圪针蓬,也一枝枝剪得齐齐整整,田地四周打起来的堰帽,下宽上窄的梯形状,匀溜溜地围成一圈,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牛粪羊粪,黑乎乎地撒了一层。本来应到收秋后犁地,敢死不活的魏老大竟将地用镢头刨了一遍,未翻完的一个地角露着一块和大山连在一起的大石头,好像还没来得及挖出来弄走,从地里挖出来的碎石块,在原来通过田地的便道上垒起一个高高的坝,牛羊容易进出的地方都埋上了栅栏,经修整后的坡地足有一亩。
赵世喜最愤恨的是自己的失算,老大牵了马到鸽子岭上轻轻松松地走了一遭,留到山上的也就几个脚印和几个大屁,还白吃了几顿饭,他那二亩地就糊里糊涂地姓了魏。赵家的每一分地几乎都拴在他的肋条骨上,而他的肋条骨却生生地让魏老大给折去了两根!他试探着给老大说过两次,意思是只要回东湾的那一亩地也行,老大却不多说话,总是一句“白纸黑字儿”完事。
等地里的谷苗长到一拃高的时候,赵世喜找到林先生,意思是让他给老大说和说和,要回东湾的一亩地,给老大一个半个银元的也行。林先生拗不过,明知世喜无理,但还是找到了老大,林先生给世喜的交代是:“这不能张嘴的事儿,你就是硬撬开,那张开的嘴也不是个形状——这,说说归说说,说了也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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