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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坡地_最新章节正文 第九章土匪做新娘贼人夜上房(3)



    安置了几项活后,维贵便一项项地看着做,一家人都不明白整这么多东西究竟要做什么。苗香香像遇到了娘家人,跑前跑后地忙得欢;雷月琴看了看王炳中卷起的裤腿和那个扁圆扁圆的红牙印,忽闪了几下大眼就扭远了;牛秋红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晃过去,偷偷地扯了王炳中好几次,不知是那边装糊涂,还是两个人本来就没有应有的默契。王炳中抬头看了一会儿天后,一屁股坐到太师椅上,开始数自己的手指头。

    牛秋红皱着眉弯了一会儿月牙儿眼,忽然笑嘻嘻地招呼香香:“香香!香香!听仔细了,满仓这人粗,大中这人慢,咱爹给交代的那些事儿,哪一件儿都得给整仔细了,要准备的那些东西儿,哪一样儿都能多不能少!就是闹不清为啥,也不能给打折扣!咱爹一辈子,看得都远,打算得也都到,啥事儿都错不了几分毫,听仔细了啊——”说完后拿月眼儿眼向王炳中身上照了几照,笑眯眯地摇荡着去了。

    王炳中终于忍不住,吭咔两声后就问:“爹吔,你到底想干啥,这往井里头扔个石头溅个泡儿,还能听个响声儿呢,你这是——做啥……就那几个人?值当不值当大动干戈?这大麻籽掉到锅里头,你咋真把它给当成个豆儿了?”

    王维贵慢慢地坐到一边,看看头上的天,回过头说:“你连一幅画儿都看不懂,你不知道的东西儿太多了,好多事儿不是叫眼看出来的,一看就透的世界就没有意思了。你知道头上的哪片儿云彩能落下雨来——你记住了,俺看那帮人,说不定哪天真就成气候儿了。”

    太阳渐渐地向西滑去,远山和近岭慢慢地变为一片苍黄。维贵和满仓一齐站在烧锅酒坊的谷场边等大中回来。

    满仓媳妇儿从酒坊担着一担泔水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拉着有山。

    有山是满仓的第三个儿子,七八岁的样子,乌黑油光的小棉袄,前襟上沾满了饭粒鼻涕,硬邦邦的像一块做鞋的褙子,擀面杖一般粗细的脖颈上,顶着一颗硕大的脑袋,摇摇晃晃的样子,就像枯棉花棵子上晃悠着的干棉花桃子,瘦小的黑棉裤,膝盖上破了两个洞,高高吊起的裤腿露着两块黑黢黢的皴皮,街坊们习惯叫他大头。

    满仓媳妇儿一手扶了扁担,一手拽着大头,大头趔趔趄趄地走,东倒西歪的,如果母亲松了那只手,他不知要摔多少个跟头。满仓妻笑吟吟地给维贵打着招呼,维贵回头给满仓说:“满仓,领上大头,今儿黑夜到俺那儿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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