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娘不说话,脸上淡淡的,眼神似随意又似专注地看着佟姨娘一会儿哭泣。一会儿微笑,直到听到“赵玉蓉”这个新名字新人物的出现,眼角一抽,肉戏终于要出场了吧。也许是女人的直觉和第六感作祟,她总觉得这件事跟她这位素未谋面的同母异父的妹妹脱不了干系。
果真,刚刚有了些许笑模样的佟姨娘表情又愁苦起来,“蓉儿千般好,就是身子弱的很,三天两头的闹毛病,都怪我这个娘不好,怀她的时候,成日里想着我的宁儿,被我留在安家的宁儿过得好不好,穿的暖不暖,个字长高了没,吃饭挑食不,身体康健不,大夫说我忧思过度,蓉儿在我肚子里呆的也不安稳,不足月便出来了,这些年小心细微地照料着,还总是病怏怏的。”
安宁娘似乎有所感触地低下头,内心咆哮着:快点揭开底牌吧亲!
姜还是老的辣,佟姨娘这枚风韵犹存的老姜可比安宁娘这个小嫩葱要更沉得住气,她絮絮叨叨地同安宁娘讲了近一个时辰的家常,将安宁娘素未谋面的亲妹妹赵玉蓉从怀孕到出生到长大这些年的大事小事趣事都娓娓道来。
期间,忍着怨气喝下了一碗米粥,两块糕点,三颗葡萄的安宁娘,一忍,再忍,继续忍,握拳忍,咬牙忍,切齿忍,终于忍无可忍,额头青筋乱蹦的开口打断佟姨娘温情脉脉的回忆,“那个,呃,谁,咱们能聊聊正事么?你对你女儿的疼爱我已经充分了解,请你体谅下同样作为母亲的我的心情,告诉我,我的雪儿现在在哪里?”
佟姨娘面上微微一笑,温柔地扶着安宁娘因激动而略带颤动的双肩,轻声说:“我的女儿,一路过来辛苦你了,为娘也不在这儿叨扰你,你且先躺下休息,有什么贴己的话咱娘俩明日再叙。”
被佟姨娘和她身旁的婢女合力按回床上的安宁娘咬着后牙槽恨恨地看着佟姨娘脚不沾地地走出屋子,然后对仍旧将手放在自己肩上的俏丽婢女冷冷地说:“你家主人走的影儿都不见了,你这条狗还不赶快跟上。”
俏丽婢女脾气涵养不错,一句话都没说,面无表情地福了一福,转身便离开,安宁娘趁着她背对着自己往外走的工夫,从床上坐起,快速往门的方向跑,可惜半路便被截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将房门关上,然后落锁。
自己又被关了起来,相较狭窄闷热的马车车厢,这个屋子绝对豪华舒适,有吃有喝有床,宽敞的屋子里甚至有个小书房,上面有一些听名字便不艰涩适合闺中少妇的书籍,可惜再豪华也是个关人的牢笼。
夜间,听着门外两位嬷嬷换班时的短暂交谈声,安宁娘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
佟姨娘的耐性比安宁娘想象中的还要好,接下来的几日对安宁娘是各种嘘寒问暖亲情倍至,如果不是安宁娘心里一直存着疙瘩,说不准也会被她拳拳慈母的表相所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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