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托着腮整理至此,已经恹恹欲睡。我不停打呵气,实验室里安静忙碌井然,空气始终紧张兮兮
只有我这一小块地方洋溢着小小的懒散安逸,所以忙的四脚朝天的师兄们爱悄悄蹭到我这边忙里偷闲无节操调侃,他们心想教授总会给小师妹面子,不讲讲笑话聊聊天这么不分日夜紧张的气氛谁能吃得消呢。
我把背靠在椅背上,抬眼看看外面的顾思存,课题马上就要出成果了,他完全没有闲心管我。
我趁大家不注意,扬扬手使劲伸个懒腰。
突然有人把手按在我肩上。我吓一跳,转头——思存站在我身边,把材料递给我,小小的温存在我们之间转动。
外屋有轻轻开关门的声音,一个身材高佻的美女身着同样的白大褂走过来,她发色墨黑,蓬松的卷著,双眸如星清楚漂亮,秀气的鼻子微微上翘,她完全没有化妆,但是,她很美,是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美,师兄们轻声跟她打着招呼。
她叫是思存带过研究生。毕业后留校,三十出头的年纪也已经开始带研究生。
这美女高雅温柔,眼神中带着暖暖的笑。
她径直向着思存走来。师兄们低下头来做自己的事情,耳朵却都竖起来。
“顾教授”
“theresa”
“李教授”我站起来
theresa看看我,“你好”粲然一笑满室生辉。
我也笑笑走开来,方便他们谈话。
我蹭到外间,师兄们挤眉弄眼抽空偷懒。
两人站着聊了几句。theresa一直在小声陈述,思存在一边听,边皱皱眉,又把头低下去靠近她一些,追着:“嗯?你说什么?”
突然觉得自己站在屋子里很多余,蹲在角落里手里不停把鼠饲料倒进饲料盒。
没过多久,他们两人面色严肃地走出门外去。我的心也跟着飞出去,却没有找到他的踪影。
我懒懒的回到里屋座位上,阳光暖洋洋地散在我肩膀上,就像刚才附在肩膀上的手一样让人幸福,热恋中的情侣都会患上肌肤接触饥渴症,他们最好的约会方式就是整天整天的抱在一起,怪不得我会如此空虚寂寞。
(二)
又回到那片暗夜的山林中,夜雾袭来,初夏的夜晚寒意逼人。嘶嘶作响的风,寒冷无助困乏,就些都是经年挥之不去的梦魇。
突然自己的声音尖声响起。
“不要杀我娘,不要杀我娘!!”
我猛然惊醒,熟悉的房间内只是一片寂静,小夜灯柔和的光线洒满一室,粉红色系的房间平复着我惊悸的情绪,我拥被而起,全身大汗淋漓。
并没有恐怖的暗夜,没有森林没有野兽,甚至我从来都不曾在白天去过深山密林,我也并不是8岁的梳着两束髻的小女孩。
梦境却那么真实,身临其境。
梦中的我拥在另一个娘亲身边,那么惊恐那么绝望,只有娘亲是唯一的庇护,眼前迷雾重重,对方一袭白衫手持一把寒光凛凛的玲珑宝刀抵在娘亲的颈上,梦中的娘亲真是年轻美貌,装束古典而妖媚,眼神坚毅果决并不畏惧。
又一个声音遥远威严地传来:“你所想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
实现什么?我所想的是什么?我并不知道,一切却那么真切,像来自地狱的判决,清亮而带着火焰的声音吞噬着希望,把未来击得粉碎。
为什么夜会这样漫长,抬头看看表,凌晨3点而已,这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我披衣而起,拿起手机走到窗前,看窗外寂静的夜空,空无一人的长街,研究着手中的手机,没有任何声响。
夜空、街道和手机都睡着了。
我出神地盯着手机。
手指无意识而熟练地按下一连串数字。
却并不发送出去,大拇指反复摸索着拨打键,却始终不能下决心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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