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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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赋_最新章节249 恶搞番外 山河宠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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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天上的月亮是凄凉的圆,蓝得有点苍白的颜色。天上的云团卷聚散,如莲花开合聚灭。

    明月照千里,现在正是京师桃花开谢,皎原之上必定间间别业长歌不昧,红烛之下舞低杨柳楼心月,灯花明灭里歌尽桃花扇底风。

    那人也是吧?此时恐怕正和亲王的独子谈笑风生。

    也是这样的月下,那人拿着月白的扇子掬了轻落的桃花,回眸间清朗丰神,他就失了神魂,从此只愿和那人白头偕老生死契阔。

    然后,他痴心万千终究敌不过富贵荣华,换来那人杀妻灭子,只为保自己亲王之媳的名位。于是,他堂堂二位高官怀抱重伤濒死的女儿,连夜奔逃向敌国。

    感觉着怀里娇儿越来越冰凉的身体,一声声模糊的呼唤在风声里淡去,宛明期紧紧的环住怀里的娇儿,心底凄惶却一点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名为麻木的灰烬。

    泪早在知晓那人负心薄情的时候流干,宛明期本以为自己会为那人流一生的泪水,现在却连想哭的意念都没有了。

    身后玉珑关渐渐在月色里迷蒙而去,再往前,就是南平的国界。

    只要跨越这条界线,从此他不再说苏台高官,而是安靖的叛臣,南平的降将,他一生兢兢业业功名全毁在一旦。

    可是,那又如何?宛明期忽然勒马,面前一片初生的青草,柔绿的刚刚覆盖住地面,他深吸一口气,身边跟随他奔逃而来的几个部将也停在他身后,刚才还狂乱的蹄声骤然寂静,天地之间立显苍茫。

    只回头看了一眼玉珑,爱怜的低头拂去黏在爱女额上的乱发,再抬头时,半点凄惶也无,宛明期一抖缰绳,低喝一声,“走!”

    从今日起,他宛明期不再是苏台之臣,也不再是——那人的妻!

    奔入南平国境,在看到远处边关的时候,天正蒙蒙亮,巍峨城关在青灰色的天空之中显得无比壮阔。来到城下,宛明期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再看看天色,叹息一声。

    现在城门关锁,要开城门非要等五更梆响,现在才四更天,天色还早。

    吩咐几个连夜奔波的部将啃点干粮,他抱起爱女,拿起水壶,向护城河走去,希望能获得一点干净的水。

    把女儿放在草地上,打开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绷带,看着小小孩子腹上一剑,宛明期的手不禁颤抖。杀他也就罢了,这是她的女儿,她怀胎十月受尽分娩之苦才生下来的娇儿,她怎么忍心!

    取了水,洗干净女儿身上的血污,小心的抖上金创药,小小的孩子迷糊的张开了眼睛,看到面前的父亲,立刻贴了过去,白皙指头弱弱的抓住了他的袖子,“爹亲……”

    听着孩儿一声娇弱的呼唤,宛明期说不出话来,只是拍拍她的头,熟练的把伤口包好,重新把孩子抱在怀里,汲满了水,他刚要走,忽然听到了琵琶的声音。

    琵琶声苍越清劲,一曲奏罢,天地间犹带回响。

    弦底风歌三千里,分破边关万籁秋。

    无端的想起这句诗,宛明期下意识的向声音来源处看去,看到少年如玉。

    清俊少年斜坐马上,怀抱琵琶,眉宇飞扬间自有洒脱。

    那是苏台柔婉男子一辈子都不能拥有的,属于自信潇洒的气度。

    于是,他邂逅了他。

    在宛明期最凄惨狼狈的时候,他遇到了路臻。

    南平王朝第四皇子南平北方四郡总都督。

    到死,他都记得,那清俊少年微笑着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修长的手执壶,在琉璃杯里注满美酒,他轻笑。

    “我在想什么?我想起来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的样子了。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十足的欠揍啊,你要知道,当时落魄的我看到过得幸福无比的家伙都很想抡拳头。”说到这里,已经被岁月洗刷而过却依然俊美的容颜上滑过一丝轻笑,宛明期悠闲的看着对面的男人,斑白发丝被风吹动,微舞。

    举杯,悠然而尽,轻笑。

    “……原来,已经三十年了啊……”

    将进酒杯莫停,悠悠岁月使人老。

    金冠束发、四爪蟒衣玉带束身,以未及弱冠之龄领南平边关四郡的少年皇子站在城楼之上,远眺对面隐约在群山之中的玉珑关。

    “明期,你看,从那座山开始,再过去就是安靖了。”

    站在他身后,宛明期没有说话;他不知道面前这少年在想些什么。

    听说他是投奔南平而来,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笑笑,让他留下,派了最好的医生给他的女儿,然后就绝口不提他的来意如何,这几日整日里拉着他弹琴作对,仿佛当他是王府里的清客。

    今日一早,路臻又拖了宛明期爬到城墙上来,难得一身正装的少年背负双手,凝视着犹被雾气迷蒙包裹的平原高山。

    路臻自顾自的说道,“你看,多奇妙的事情,一块界碑、一座高山,就分开了两个国家,在我的国家,男子为尊,在你的国家,女子为尊,是不是很奇妙呢?”

    “殿下,古人云十里不同俗,大抵就是指的这样。”

    路臻点头,“嗯……”沉吟一下,他转头,清俊容颜在风里徐缓绽开微笑,柔长黑亮发丝从颊上滑过。“古人也云,橘生北为橘,生南而为枳,不知道明期将军要在我南平生而为什么呢?”

    宛明期看着面前笑得云淡风清的少年,挑眉,“殿下希望宛生而为何?”

    轻笑,修长指头捻住空中舞动黑发,漆黑瞳孔凝向宛明期来时的方向,形状优美的嘴唇轻挑,“那,明期,为路臻生而为绝代将才吧。”

    然后,手指,那少年眼中是不容违抗的尊贵高傲,“我要玉珑。”

    那瞬间,仿佛被他漆黑润泽的瞳孔吸引一般,宛明期顿了一下,随即退后,向面前的少年低头。

    “宛定不负殿下希望。”如果这是路臻要求忠诚的代价,他付。

    从怀抱爱女奔逃的那一刻,他再没有了退路。

    来去往返,不过命耳!

    宛明期曾是鹤舞守将,熟知玉珑关一切布防等等,兼且苏台并不知他的二位高官居然奔入南平,结果,宛明期顺利攻下了玉珑!

    南平士兵由玉珑而入,长驱直入,肆虐抢掠一番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重又带着大批抢夺来的辎重出关,简直视鹤舞大军于无物,把鹤舞当成自家大门来去自若。

    这也就罢了,在南平大军撤走的城门上,一只标着宛字的大期招摇飘荡,明明白白告诉苏台到底是谁策划的此次事件,才真正当着天下人的面狠狠掴了苏台皇族一耳光!

    结果,皇帝震怒,鹤舞郡守统统贬为平民永不叙用,不过好在皇帝还没气到要在元气大伤的情况下进攻南平,驳了正亲王的奏章,算是苏台打落牙齿和血咽。

    正当苏台上下为南平叩关焦头烂额的时候,两个始作俑者却犹有闲闲的走在上京路上,一派闲散风流。

    南平幅员辽阔,新春望去,一片无边绿幕上星星点点洒着珍珠也似的羊群,苍蓝天边,高山隐约巍峨,看上去说不出的开阔疏朗。

    风里隐约有嘹亮苍远的歌声,伴随着牧羊犬响亮的吠声,分外有趣。

    坐在宽敞的马车里,路臻膝头横放着一把琵琶,漂亮的柔长黑发束在肩头,单手拖着腮,看对面的男人斟茶。

    修长的指头隔着淡淡烟雾看去有那么一丝恬淡的味道,片刻之后,一杯茶放在了路臻面前,“殿下,请。”

    喝了一小口,路臻展颜,“我该说,实在是抢来的茶味道就是好吗?”

    “殿下为何不派兵驻守玉珑?”没理会路臻说不上什么味道的喟叹,宛明期看着对面的少年轻声问道。

    “嗯……”路臻想了想,侧头,“现在即便南平占了玉珑,也是能占不能治。”说完,少年扬手,推开车窗,略带青草潮气的风涌了进来。

    “本代皇帝不是昏君,我治玉珑首先缺了人和,此外,玉珑对南平易守难攻,对苏台却不见得,我又失了地利,最后,你看,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南平无论风化人文都不及苏台,新帝登基犹要部落会盟承认,国内大部分只听部落酋长之令而不知皇帝,无律令而以宗法行天下,我又哪里来天时?”说完,少年对他露出了一个清撤的笑容,“明期,再给我倒杯茶吧。”

    “……那……殿下为何要破玉珑?”

    出乎意料,路臻没有说话,他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望了一会儿蓬顶,才慢悠悠的开口,“……你也知道的……春天到了嘛……什么都需要啊……然后就……”

    果然,破玉珑是缺钱。

    “殿下不怕我反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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