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那次夜中对话之后,水影开始与他同床共寝。以往他当然入过她的罗帏,可那是侍寝,常常云雨之后便让他离开。而那一夜之后,她日日与他同眠,不再是为了□□,而是如夫妻一般,同床共枕,锦衾相拥。
水影见他好半天不说话,抬眼去看,见日照目光呆滞,显然是想事情想得入了神,于是轻轻咳嗽一声道:“怎么,后悔当初没答应?不然,现在也是个五阶京官的小夫了。”
日照微微一笑,随即故意叹了口气:“日照还当真能让水笙大人多年不忘,没想到还是镜花水月,原本也是,像我这样的宫侍,一朝恩宠,哪能指望什么情意。大红花轿,问名下聘……原来人家的目的根本不是日照……”
狠狠白了一眼,骂一句“放肆”,喃喃道:“那个人不过是想让你背叛我,然后让我伤心罢了。”目光又微微一转,也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叹了一口气,可眼中光芒更盛,缓缓道:“你可知道我怀中抱的又是怎样的玉璧?”
“日照愚笨。”
“你啊——能独闯丹霞大营说动少朝传绿林箭,又单枪匹马入襄南,说动元嘉投降的人居然说自己愚笨。日照,你要叫我这个困守潮阳十余日束手无策,连知县早已被害都看不出来的主子无地自容么?”
日照一笑,没有答话。
“若说我怀中玉璧——嘉幽郡王之叛毁了她自己,却成就了我。这块稀世玉璧乃是嘉幽郡王亲手琢就放到我怀中的。”说着放声大笑,顿时目光锐利、神采飞扬。
日照跟着笑,笑了一阵后忽然正色道:“主子,怀璧虽好却也危险重重。这稀世玉璧已有太多人虎视眈眈,主子您——”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笑的娇艳无比:“打从跟随先皇那一天起,水影走的那一步步是危险重重,那一日不是众人虎视眈眈,若无至险之道安藏桃园胜境?先皇若愿让我太太平平度日,就该让我常守皇陵,而不是做什么王傅。至险之道也不是我一人在走……”说到这里又是娇美一笑藏起了后面半句,心里说的却是:重病床前独伴君,仅这一点就是叫我走到了绝道!
想到这里忽然省起一件事,笑顾日照道:“说起来好些日子没听到巡查使大人的消息,不知道怎样了。”
日照一愣笑道:“奴婢怎能知道。女官怎不问问殿上书记?二月……鹤舞群山该是春水横流的时候,今年雨水又多,这道路可不好走了,但盼玉藻前大人能平平安安回到京城。那个地方——我在丹霞的时候听人说那地方春天可容易山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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