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西城红着脸低声道:“大人又在开玩笑!”
“彤影字字真心,天下男儿虽多,还是只有西城你能让我心动。”
洛西城心中一动,说不出是震惊还是欢喜,偷着瞟了一眼,却见说话人神采清朗,目光明净,唇边还有一丝压都压不住的古怪笑意,哪里是意乱情迷的模样,分明三分真心搭配了七分玩笑。一明白这点,心中的动荡顿时平静,抬起头来回以一笑:“多谢大人,只可惜——西城已经配不上大人了。”
“哦?”
“边关寒苦,黄沙侵体,肌肤粗糙、双手生茧……”
昭彤影一皱眉:“行了行了,犯不着为了叫我死心这么埋汰自己。昭彤影又不是死缠烂打得人。”
西城微笑起身,长揖扫地。
洛西城来看她纯粹是礼貌上的原委,照着他的本意的确是能不见就不见,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可是为了静选的麻烦跑到了人家门上,回去后他越想越觉得不能就这么混过去,好歹也是多年交情,这才找了个由头登门拜访。然而他忘了一句古话“进来容易出去难”,告假没有去早朝也没有去官署的昭彤影用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热情将他从早上一直挽留到用过晚餐才拿自家的马车送回西城府。
昭彤影尚未服礼就已经是出了名的浪子,服礼之后京畿但凡有点名气的秦楼楚馆、歌台舞榭都留下过她的足迹,若要讨人欢心还真没有人比她更有法子。不过半天时间就让洛西城的拘束尽消,而两人之间那方在别人身上恐怕一辈子都不能释怀的过往也轻易的烟消云散。两人说说笑笑,从西城从军开始,先是一些没营养的你过得怎样我过得怎样,慢慢的也就说到鹤舞一战和围困潮阳。
其实,洛西城也不是不知道对方在套他的话,但是襄南之事隐患重重,他自己本就有许多想法恨不得有一个可靠的人能为之分忧,所以这两个人到底谁套谁的话也很难说。说到潮阳解围,昭彤影目光闪烁叹息着夸奖他和水影胆才兼备,西城摇着头笑道:“这个受不起,这是王傅的胆略,日照的功劳。”
“日照?”
“是啊,这都是日照的功劳……至于什么功劳,不需西城详述了吧?”
昭彤影微微一笑:“原来与少朝‘密谋’的是日照,这孩子——”
西城一挑眉:“书记,这密谋二字可不能乱说哦。一没信物二无凭证,潮阳围得水泄不通,想要密谋也无从下手,是不是?”
“西城啊西城——”她微微摇头,叹息着叫了两遍眼前人的名字,终究还是没有将一句话说出口。洛西城何尝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头微微一拧,旋即笑道:“日照真是智勇双全,若非在襄南亲眼看到,真不敢相信。”
“他做一个宫侍实在是可惜了。”
“可是他心甘情愿。”洛西城微微笑着:“照王傅的地位,日照想要脱离宫侍的地位不过举手之劳。只要王傅一句话,提他做晋王府的宫侍长,从此就能进阶。只不过,一旦进了阶就是朝廷的官员,去往驻留都要听春官署调遣,而做一个宫侍,只要听一个人的命令,生生死死跟随一个人……”
“只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多情总被无情伤。”
“也或许,情到浓处情转薄。”
昭彤影暗叹一声和陷入情网的人谈话还真困难,目光与眼前人一接,但见他似笑非笑的望着,仿佛在说:“得了吧,书记您也不是多情人。”忍不住苦笑起来,但听洛西城道:“日照也是讨人喜欢的一个,在丹霞还有人要迎娶他过门。”
一口水险些喷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去结果呛咳不止,西城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几下,含笑道:“连书记也会吃惊?”
“是什么人,说来听听?”
洛西城看她一脸的八卦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也有些后悔刚刚嘴快,转念一想这也不算什么必须保密的事,便道:“说来大人您也该认得,丹霞现任司救,后宫女官出来的人,家名‘水’单名一个‘笙’字。”
“唔唔,我还记得。后宫里也算不上高官,容貌还看得过去,性子也还算讨喜,是个四平八稳的,不记得有过什么出色行径。”
洛西城和她相识多年,习惯了她这种眼高于顶的毛病,听了这句话淡淡一笑。却听她又追问了一声:“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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