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方连连摇头皱眉道:“他与亲王殿下同车入京,身份不言而喻,就是再有才学,我也不方便去开口要人啊。”
照容又是一笑,轻轻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说他糊涂了。卫方当然不服气,要妻子解释,那人淡淡道:“丹霞郡与永州郡相接,又扼扶风、永州两郡粮道,出清平关到永州地不过几天时间,可说是扼住了永州的门户。如今你这个郡守是大司马推荐的,你说若是不让殿下送一个亲信在你身边,殿下能安心么;不但殿下不安心,就连我日后也是睡不着的。再说……你是男儿身,明霜在你身边两三年有什么关系?”
卫方郁闷万分的点点头,承认妻子的话有道理。
不错啊,若是接受了迦岚殿下的推荐,却拒绝清扬殿下赠送的“人才”,岂不是让人觉得他西城卫方——不,应该是整个西城家族,已经正式投靠迦岚亲王了。至少,是与和亲王划清界限的样子,那么接下来……想到这里就觉得头痛,果然是从此不要想睡一个安稳觉。
当时他抱着“也许和亲王不舍得这个爱宠”的侥幸开口向清扬要人,当然用的是玩笑的口气,借的是涟明苏的名义。清扬听到一半就大笑起来,连声说“巧了”,她道:“本王正想向你推荐我这书记,原来少宰与本王同心意,已经抢先一步了。那么本王乐的顺水推舟、成人之美。”
卫方刚刚离开京城的时候到非常担心他新聘用的主簿明霜会受不了千里奔波,黄沙扑面的辛苦,暗地里不知道埋怨了照容和涟明苏多少次,居然死活骗他带一个亲王的爱宠上路。可真的相处了几日,却惊讶的发现这个年轻人不但不娇气,不管风餐露宿都随遇而安;而且每天宿营后还细心的巡逻几遍,看看士兵们有没有身体不适的,有没有路上受伤的,顺便听听士兵们的反应,和他们聊聊天,缓解一下思乡之情。更出乎他意料的是,明霜好像很习惯行军生活,连日赶路骑快马都不见半点不习惯,正好和另一个莫名其妙被送到他队伍中的人形成对应。
苏台官制中郡守之下不设副职,紧接着就是四位司制和四位行司馬,分司文武二职。若边关四镇,则先设都督,此外又设郡守,都督为二位,郡守三位听其令,不设四位郡内行司馬;而其余郡,都督、郡守二者仅选其一,均在三位。卫方这一次虽然称呼叫做“郡守”,实际偏武职,故而司制就相当于郡中最高行政长官。司制和行司马受郡守命令,同时又对郡守的权利予以制衡,如果郡守严重失职,两人均有权直接上书大宰甚至皇帝。
这一次新任行司马从东方苏杨郡调来,司制选了已经四年担任少王傅,形同与朝政隔绝的水影。和明霜一样,年轻的少王傅也没有对艰苦的行军抱怨什么,可她毕竟头一次千里远行。山高水远的,又是急行军,不可能坐马车,可怜她一天快马骑下来大腿内侧立刻满是水泡;两三天后,皮肤多处擦破,更是苦不堪言。幸好日照也随侍在侧,每天晚上向随行医官讨了药细心敷上,更用纱布层层包扎;纵然这样,好几次晚上换药时裤子居然被血浸透,和皮肉沾在一起,脱都脱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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