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眠有点愣怔，然后猛地反应了，赶紧把洗脸架上的布巾递给她，垂了头，脸上有点讪讪的，还有点别扭。
嗯，别扭就好，至少比那些脸皮变得比翻书还快的人强得多吧。
擦完了脸，锦华又重新坐回镜前，一边用热水泡脚，一边拿了香脂抹脸，“这香脂闻着味道倒是挺好闻的。”
锦华仔细闻了闻小瓶里的乳白色香膏，似乎很随意的说了一句。
这次无眠机灵多了，赶紧答道，“奶奶用的香膏、脂粉等物，都是上好的玩意，是从咱们县城里最富盛名的徐锦记买的。就说这一盒香脂吧，据说掺了蜂蜜，冬天用着最是滋润肌肤，一盒就是一两多银子呢。”
锦华点点头，又朝她示意了一下小几上摆着的两本册子和一大串钥匙，“你也，韩嬷嬷回主院了。以后，这院里的账册和银钱，由桃子管着。库房和器物呢，就由你管着吧。”
虽然锦华看见她就想起那尴尬的场面，有点不太舒服，但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何况，显然，李茂林对这丫头还是维护的，并没有理由就把她赶出去。初来乍到的，不能过于严苛，失了厚道的名声。
既然赶不出去，索性就大胆的用她一回，看看后效如何吧。何况也确实需要一个深知李家内幕的丫头在左右，帮着尽快在李家站稳脚跟。
锦华似乎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无眠却如当头棒喝一喝一般，待反应了，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奶奶。。。奴婢。。。”
她咬了一下嘴唇，哽咽了一下，却还是没说出来。
白天的时候，无眠对这位新奶奶真是。。。又怕又怨。
怕的是她拿了的处，而且大爷好像还对她颇为不同，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跟对以前的大奶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竟然完全不一样了。
怨的则是，在这院子里一向是头一份的。虽然韩嬷嬷管着院子，但韩嬷嬷脾气好，好，大家还真没有怕她的。在这东院里，大爷白天很少在家，赫然就是那拿主意的掌事大丫头了。
但是，忽然，就被这乡下来的、无权无势的新奶奶给当众又罚又打的，让这脸面往哪儿搁啊？！
无眠这一天战战兢兢地，很是难熬。
她也不现在该如何做，以后的命运又是如何？
大奶肯定是厌弃了，肯定处处给小鞋穿，以后肯定如履薄冰，步步惊心，一不就会被拿了处赶出去。。。
她在脑中设想了种种可能性，唯独没想到眼下这一种。
锦华笑着一摆手，“行了行了，我都了，都别说了。这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也不跟你说那些虚的，咱们只看以后的表现吧！”
无眠低头擦了一下眼睛，这才站起来，又主动去把洗脚水倒了。
此时桃子已经把床铺好，锦华便让她们歇着，“以后晚上也无需值夜。你们只管睡你们的。”
俩人都感激的谢过了她，这才毕恭毕敬的退了出去。
锦华斜倚在炕上，就着炕头明亮的烛光翻着这东院往年的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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